彩虹与蜃景
彩虹与蜃景
海伢子/文
1
夜雨初霁,晨阳煦和,彩云昭若,海天晴明,绿茵氤氲。吾携爱妻敏女士,上得观音山,参禅观音大士,祈祷早赐麟儿,以慰双亲,旺吾家族。
一路上,吾俩绵柔依稀,喁喁而叙。古语说“人生难得一知己”,更何况红颜知己乎?吾俩幼尝同室而学,共桌而坐,长则彼此爱慕,终成眷属;自然是多了共同语言,无所不谈,无需顾忌。今日兴之所至,回忆青少年时乐事,偶言及孩提时,哥或姐们常摘朵草,析之以测母、姨下一胎产下的是弟或是妹。
那草孱弱细微,高不过数寸,粗若香杆儿,四方的秆儿顶着四叉细叶,叶子上又有向偶之细片,恰如含羞草之触而即合的支叶儿。是为啥草呢,幼时未尝问明白,如今也就说不上来,以其向偶兀竖,且皆为偶数,姑且称之为“向偶草”罢!
那时候,姐姐们每折一枝“向偶草”,心内必默祷之,尔后析分二次,若仅呈二分之状,则为将产下弟辈;若呈方正四分之状,则示将产下妹子。其行虽属无稽,却也显露出童稚辈企盼弟妹之情状,与吾夫妻冀祈儿女何其相似尔!
吾二人边叙谈边缓步前行,时或四向探视之,希图能觅得一、二枝“向偶草”,学囡囡辈殷殷希冀之状,谨祈谨析,或稽此以报观世音菩萨,抒吾夫妻求子其意之深之切。吾奈何无以觅之,而妻意犹未尽,不欲止歇,遂不忍拂其意,挽其臂步向旷野……
正寻视间,忽闻妻回首“咦”了一声。正欲询问,妻已拉住吾之臂膀:“看!彩虹!”吾抬头看时,只见偏南方向,在那南海之上方,于疏淡的白云间,映漾着一弯彩虹!吾一时兴奋之极,手舞足蹈,兴高采烈:“美哉!”转而拦腰抱起妻子说:“亲爱的,好兆头呢!我们结婚才数月之期,偏爹妈盼孙之心甚切,非逼吾二人登观音禅堂,祷祝菩萨施予,赐吾俦麟儿,以慰藉太爷並尊祖。如今你看,老天也给我们示象了!你说,此虹兆男孩还是女孩?”
妻也不挣脱,趁势捧住吾头,以颊贴我之额:“羞不羞?堂堂博士生,还信这等徵兆?”
“我不害臊。吾等原本亦无有盲目崇拜,缘何登佛殿,参佛爷?”
“唷?那可不一样。那是为承母命,悦母心,让尊亲大人愉悦而健康长寿啊!”
“这不结了麽!吾也是娱亲意,愉亲情呵,这日子才甜美呀!”
妻手指戳着吾额头:“狡辩!算你利嘴。”旋展思索之状,吾也不便扰之;未几,询问于吾:“我起一联,汝能续之麽?”
吾胸脯一挺:“妳且道来,吾试续之。”
妻歪着头,沉思片刻,吟曰:“雨后彩虹,晨昏柔晖映现,似弧似练悬晴空。”
吾想:雨后…柔晖映现,昭示了形成彩虹的前提(或曰条件);‘晨昏’,则点明了彩虹显现的时间;似弧似练悬晴空,则描绘了彩虹的形态与方位。好一个联句,既交代了彩虹形成的前提、条件与时间,又摹写了它的形态与方位,叙述则语简意赅,描摹则细腻若画。不由吾不怜惜之。
转而细思:这么一则联语,该如何对之呢?既要在句读、格式、节律上相对应,又得在其意象、物象上相吻合…难啊!
妻在旁默默环视,既不插嘴,也不催促,有一会儿了,她好象也在琢磨…
这时,一个意象在我脑海一闪:前些年不是有报道说,这里有蜃景显现麽?蜃景——海市蜃楼,虽是虚景,却也有物象;彩虹,虽是水气映照而成,却也具有形态、色彩,两者何其相似乃尔!蜃景,虽具物象,却是虚设之景物;彩虹,具象虽逼真,也是水气映化而成象,光照一强,瞬间即自行消散。其物象虚实之共性相通,此其一也。两者之象皆为水气偕光照而成之,这是成因之相似。可见两者具象有其相同之因素,此其二也!
斟酌再三,遂吟道:“丽日蜃楼,晌半煦阳照澈,似仙似幻耀天际。”
妻拍手笑道:“好啊!对得妙,对得巧!不愧为高才生!”又吟曰:“彩虹蜃景,有缘才得见。” 这恐怕就是她刚才所思索的。
吾不加思索:“佛心善念,至诚方鉴真。”
吾夫妻至情至性,相处谐合,相爱甚笃, 可是在文字上唱和还是不多,皆因吾潜心于学术研究,妻则致力于教育工作,虽然皆为文化人,却还不是文学之士,且各自沉浸于所务,因而还没有过共同创作之先例,今天开文字唱和之“先河”,自然又多了一层共同语言。
其时,已是九时许矣!天光盈盈,阳光艳丽,彩虹早已消散在丽日之下。
2
吾牵妻手,既醉心于对妻之挚爱,又沉湎于山野之美景,漫步其间,不捨游移。此时山野苍翠悦目,空气清新宜人,置身其间,对“爽心悦目”、“神清气爽”诸般词儿更有了真切的感受!一会儿,妻偎靠着吾肩膀,提议摄影留念,吾感悟到妻亦有与吾同样的感受,可谓彼此感同身受。于是我们拍摄了两组照片,一组吾夫妻之野游照,淮备陈列于卧室,以见证吾夫妻爱情之深沉!一组山景照,吾待选上几幅以飨读者!
10时许,吾与妻缓步进入广济禅寺山门,只见左侧一爿小店,陈列诸多信物,妻欲购数件以为纪念。遂进入店内,妻一件件地挑选,吾则与男店主攀谈起来……
吾问店主:“你们到此地开店多少年了?”
店主答曰:“也有近二十年了吧。”
“那么1986年农历六月十九,上海香客目睹群佛蜃景之事,你们无以知晓了?”
“那时候,这里也是重建不久,百废待举。我们是在禅寺复建益具规模之后才来此开店的。所以,不能亲睹群佛蜃景。不过后来也有所闻。”
据悉:1986年8月27日,《人民日报》海外版第七版,刋发了刘庆序先生的一则《令人惊异的群佛蜃景》的新闻报导,其文曰:
7月20日上午八点四十五分左右,上海女香客徐玉珍、王秀凤、杨兰英三人首先在亮台(即灯塔——址在天灯山顶相近处,如今,臺〈台〉基尚存)上看到空中的佛象群体(亮台内除一盏灯泡,四周玻璃外,无它物),接着,其余10人(其中一男)也先后看到。群佛中最清晰的是身穿白衣、手拿柳枝的观世音菩萨、头发卷青螺形的迦迦牟尼佛、和全身金黄的地藏王菩萨。其余佛象或坐或立,难以计数,虽隐隐约约,但能看出其轮廓。持续四十分钟左右……
刘庆序先生至今还记得,当天下午采访上海香客时她们说的话:
“我们说话实事求是,是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能乱说的。”
“看到佛像,大家都跪拜念佛,激动得眼泪都流出…”
“佛像给我们看到了,说明此山根基深,也说明我们佛缘好。”
“见到佛像真开心,我们要把这个喜讯告诉亲戚朋友,让他们也分享喜悦。”
十余年后,1999年12月4日,其时正逢观音山千佛殿开光,上午8时半光景,东边太阳如轮盘闪动,发出白、红、蓝、黄、绿五色组合的光柱,从天庭直射到千佛殿东边“清波湾”海面,而殿前则云雾缥缈……当时,礼台面对千佛殿,香客都面朝大海(礼台),因而一眼就看到那奇丽之景观。后来说起此事,上世纪六十年代曾担任衢山区委书记的亓永泰先生也激动地说:“是啊,当时我在场,也见到了。好气派哟!”
这时,妻已挑选了几掛手串並童子手饰,过来让我看好不好,听到这个话题,遂说道:
“有关海市蜃楼的传说,自古以来就有之。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秦始皇派遣徐福率领童男童女出海寻仙山、求仙药,应当是在见了海天缥缈间之蜃景或听了蜃景的传说以后才有的念头。当时,这个传说应该是已经蛮广泛了。”
是啊,至唐时,大诗人李白、白居易等,在他们的诗中都有写到。白居易在他的《长恨歌》中还安排杨贵妃成仙上了仙山,让唐玄宗派遣使者前往仙山,直至九华帐前探询于她…南宋李清照在她的词中也写到:“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我说:“雨后晨昏常见有‘虹’,大概以其形似长虫吧,因而古人造字以‘虫’为其意(义)符,把‘红’字换偏旁以为‘虹’字;‘蜃’之造字,当缘起于‘虹’罢,因而沿用‘虫’字义符。可见,彩虹、蜃景自古就有,这是无庸置疑的。当然,前面已经说到,‘蜃景’只是水气与光照相偕而成。‘海市蜃楼’既在海上,又虚无缥缈、时隐时现,难怪古人以之为仙山、仙人、仙景尔!”
妻说:“海市蜃楼,不只是传说,只是很少有见之罢了。”
店主人接道:“既称‘海’市,只合海上有之。那么,要看海市蜃楼,就要到海上来,到我们这里来!是不是啊?”
“是的,海市蜃楼虽不是真实之景物,却是人类有以所见之具像或意境。‘海市蜃楼’这个词,当是古人在造字使用过程中自然地约定俗成的。而今,‘蜃景’正在一步步地照进现实,渔乡衢山正向着现实之‘海市’、‘仙山’迈进。相信不久的将来,会有越来越多的大陆或城里人,来到这里旅游、度假,乃至硕养,或到这里观看海市、‘蜃’景,观赏美丽海岛”。
此行始终,我俩终究未得寻及“向偶草”,该不会是潜迹了吧?想想孩提时情景,记忆犹新。成年后呢,确也未尚有见。然其模样、大小就在吾之心、目之间,应该不会只有我记得起来吧?!如今呢,岂不成是我们人大心大,对这等纤细小草,无所介意,视若无见吧?凭儿时之经验,此草原本生长在院子边缘、路旁、旱地边沿,或者这山野中本无此草,自然是寻觅不见的。吾俦当另觅时机,再作寻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