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东极,醉东极
最东极,醉东极
王海明
有时候,我会想,在古代,一个男人可以做些什么呢?做一个读书人,求取功名利禄,光宗耀祖;做一个商人,行走五湖四海,富甲一方;做一个隐士,洁身自好,淡泊名利……似乎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很多。如果让我选择,我可能更喜欢做一个行走于江湖,仗剑走天涯的游侠,我想那就是我的诗和远方。
我们总是很矛盾,稳定的时候,就会嫌弃它的单调,觉得千篇一律的生活让人枯燥乏味;动荡的时候,却又害怕未来的不可知,无法预测的将来让人担心何去何从,这种感觉也如同围城。于是,更多的时候我们选择了将两者兼容,于是就有了来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有了找一个地方静静疗伤的治愈模式。
去东极,对于很多人来说,不是一个地点,而是一个执念,就像很多人心心念念此生必驾的318一样。去东极的念头,始于三十多年的青春时期,终于之后的知天命之年。
东极是一个岛,当我身边有人这样说的时候,被朋友指正了。东极并不是一个具体的岛屿,而是东海之极,是对东极镇所辖的庙子湖、青浜岛、东福山和黄兴岛等的统称,东极岛的地理名称实际上应该是“中街山列岛”。如果我们细细留心一下,会发现这些岛屿的名称很有意思,尾字有“湖”、“岛”、“山”,为啥不统一呢?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轮船经过了约一个半小时的劈波斩浪,终于抵达了码头。
抵达似乎是一种终结,但其实也意味着新的开始,终结了曾经的日常,开启了崭新的篇章。在东极的四个主岛上,都有人居住,最大的是庙子湖岛,是东极镇政府所在地,人口相对较多,最美的是东福山,创作于1963年春的《战士第二故乡》,指的就是这里。听说岛上礁奇石怪,崖险洞幽,岛民修建的石屋,更是古朴拙重,见所未见,遗憾的是未能登岛亲眼目睹。
在东极,也面临着海洋资源衰退的尴尬,在这个隔着茫茫大海的远方,一般大家都选择做民宿,把自己的老房子重新装修一下,隔出若干房间,冠以各种诗意的名字:洗心居民宿、曾经来过海景度假民宿、那年夏天民宿……这既是当地原住民的一种主要经济来源和谋生手段,也是无数游人向往的诗意和远方。民宿的房价根据旅游季节来确定,淡季的时候从几百到一千,夏天旺季的时候可以从几百到几千,还不一定能订到房间。
我们入住的风情海蓝民宿,是朋友介绍的,熟人介绍的好处就是有些方面不会太离谱。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海岸线呈大半个圆弧状,形成一个大大的海湾,形同一个大湖,也许庙子湖的名字就是由此得来,不过这里的居民叫它南岙。在岛的另一面,也有一个很小的海湾,没有南边的海湾圆润,人们叫它北岙。在舟山,很多地方,地名都是对称的,比如岛上有东极村,然后在岛上另外有个村就叫西极。
海面茫茫无际,海水很蓝,看上去很干净,类似一大块的碧玉。据说在6-8月期间,海水会变得更蓝,当然游客也会变得更多。沿着海岸线,修了一条简易的水泥路,岛上寸土寸金,尤其是一大块的平地,几乎像宝贝疙瘩一样。这临海的地段,应该属于类似于城市中的一类地段,所有的房子就以此为起点,千百年来,岛民们修建起了一座一座的石房子,依山据形,层层向山顶上延伸,随之延伸的还有简易的水泥路。房子外墙基本上都被刷成了白色,盖着黑漆漆的土瓦。层层叠叠的白墙黑瓦,错落有致,从海上看,别有趣味,有人把这种景观称作是“海上的布达拉宫”,于是引得更多的游客来此打卡。
在东极的老街,那条被称为倒陡街的地方,我们看到了小镇居民生活的最初模样。街道很窄,两边都是民居,依着山势而建,从下面看,整条街道似乎被竖起来了一样。倒陡这个词语,在岛民的字典里,就相当于陡峭的意思,是形容街道的地形的。这些民居有的开着超市,有的开着饭店,有的开着杂货店,还有的开着咖啡店……有些应该是旅游产业兴起后出现的。政府机关以及相关的职能部门也都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镇政府、综合执法、邮局、银行……一样都不少。
小岛虽小,但是岁月并没有遗忘这里的居民。在蓝天白云的笼罩之下,在碧波雪浪的包围之中,小岛的人们捕鱼为生,繁衍子孙,在寂寞的天地间安然而勤劳地生活着。财伯公的故事,刻画出了岛民善良朴素一面,“青浜庙子湖,菩萨穿龙裤”,以及财伯公的雕像,则是对知恩图报最好的诠释。
故事开始于虚构的中国最东边的小岛“东极岛”,讲述了在小岛上长大的三个年轻人,因生活巨变决定重新选择前路。他们驾车横跨大陆,途中历经友情、亲情、爱情的考验,遭遇各种人物与际遇,深刻反思自我,最终彻底改变了人生轨迹,各自走向了不同的命运归宿的影片《后会无期》,据说就是在这里拍的。看过韩寒的小说,但是没有看过他编导的电影,一个能写好小说的人,拍电影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我爬上东极岗墩,看到了那两幢小小的房子,电影海报就帖子墙上,小小的院子里,放着些桌椅。坐在其上,看着那岛、那房子、那大海,还有那蓝天白云,感觉整个身心都被放空了,真希望可以就这样长久地坐下去,坐下去……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去做,该多好!
那天晚上,我们想用一种适合的方式来纪念这场旅行,大家决定用男人最原始的,也是江湖人士常用的形式来进行。当民宿的主人,那位像妈妈一样的阿姨,端上那虽然简单,却又似乎带着妈妈的味道的饭食时,我们打开了各种各样的酒瓶。一起举杯,祝贺我们有生之年在祖国最东的极地相聚。
我想起了在轮船上遇到的那个女孩,她和她的另外两位朋友一起开车来到舟山,在沈家门半升洞码头弃车登船,舟车劳顿奔赴这个小岛的时候,她们是为了什么呢?她们在想些什么呢?也许是太累了,在轮船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姑娘靠在座椅上甜甜地睡着了。空调微冷,怕她着凉,我把我的衣服盖在了她的身上。在她身上,我似乎看到了我的女儿将来行走在大地上的模样,人类就是这样一代一代传承的吧?
那晚,我喝了很多酒,我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记住这个小岛,记住人生中转瞬逝去的时光。从青春到垂暮,只是指间流沙,岁月还是太匆匆了一点,只是当初太惘然太无知。起点已遥不可及,望得见终点的方向,那就相忘于江湖,在诗意和远方徜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