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友娜随笔新作(08-04)
我的立夏我的蛋
因为蛋,所以儿时我特别喜欢过立夏节。
用来做“立夏蛋”的,是我们家养的鸡下的。为此,过了年,我们就要开始养鸡。养鸡是个如同老舍养花一样,“有喜有忧,有笑有泪,既须劳动,又长见识”的过程,而最大的乐趣,是当蛋装得盆满钵满的时候,立夏到了,我们可以因蛋而畅快了!
蛋,当然首先是可以吃。可以炒着吃,和韭菜炒,蛋花香韭菜香,真可谓相得益彰,香得我们学会了深呼吸。可以煮着吃,糖水煮茶叶煮,甜的,醇的,是招待客人的大菜,美味让人回味无穷。最受孩子欢迎的是“白石蛋”,就是烧饭时直接放在蒸屉里被蒸熟的那种,我们姐妹几个一般每人都可以分到三个。
当蛋从蒸屉里被拿出来,白壳的晶亮,粉壳的娇嫩,红壳的热情,都暖暖地散发着吉祥,我们摸一摸,看一看,咽下口水,千万不要着急着吃。
那时很难看到带颜色的纸,而我们总能花点巧心思,找到至少一张红纸。这时就把红纸泡在水里,用泡出来的红颜色染蛋壳。被染成红色的蛋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息,显得尤其珍贵,我们就更舍不得吃了。
那就把它装进袋子里。那袋子就叫做蛋袋,是很有讲究的一种手工艺品。
蛋袋,可以用如毛线这样的线编。我妈编的蛋袋,一直让我们喜欢和骄傲。有的妈妈因为忙,不给孩子编;有的妈妈编的颜色搭配不好看,或者一个网格大一个网格小,畸形;还有的不是太小,装不进蛋,就是太大,让装进去的蛋在里面晃悠,显得那蛋特别小气、孤单似的。我妈妈无论多忙多累,最迟到立夏前一夜,都会为我们编织蛋袋。那些零零碎碎,长长短短,粗粗细细的毛线,在她手中上下翻飞,左右交叉成一个一个大小一致的网格,不大的工夫,就编成了一个袋子,颜色鲜艳,大小刚好可以装进一个蛋,底下还缀着几条流苏,邻家孩子都羡慕得不得了。可惜,我怎么也学不会,去年立夏,我确实很想为我的儿子编一个,还想把我们小时候怎样过立夏节讲给他听,可惜,那些线在我手中绕来绕去,绕来绕去,就是绕不成一个袋,让我好一阵难为情和难过。
那时,我们把染成红色的蛋装进蛋袋里,白天挂在胸前,个个兴高采烈,好象配备了什么精密武器一样。晚上挂在床前,睡着前看一看,睡得都特别香。
没有染色的蛋就去“拼蛋”。顾名思义,“拼蛋拼蛋”就是比拼谁的蛋硬。那是很热闹的游戏,几个孩子围成一圈,开始先琢磨怎样拼比较好,可到最后一拼时,却什么也不顾了,“嗨呀”一声,高举着着蛋,砸到哪算哪,有的蛋会被砸得连黄都散落出来。最有趣的是那些憋足了劲,自我感觉好得不得了的小伙伴,结果一拼,人家的蛋毫发无损,而自己的蛋,却遍体鳞伤。可无论是谁,都不会生气难过,在一片哄笑声中,抖落抖落蛋壳,蛋黄蛋白三口两口就吞进肚去,边吞还边口吃不清地说上一句“立夏吃个蛋,力气大一万”,好象不说的人力气就大不了似的。
长大后,我也当老师的时候,也带孩子们玩过拼蛋,孩子们都开心地不得了,尽管有的孩子说自己“对蛋白质过敏”,但吃起拼碎的蛋来,也用得上“狼吞虎咽”这个成语。看来,孩子的天性都是差不多的,所不同的是周围的环境。拼蛋后,有的孩子还主动写了日记,有一个孩子还写到了“立夏吃蛋”习俗的来历,真让我这当老师的惊喜。
那一段是这样介绍的:5月5日或6日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立夏”。这一天,太阳到达黄经45度,古人以此作为夏季开始的标志。这一天起,天气晴暖并渐渐炎热起来,许多人特别是小孩子会有身体疲劳四肢无力的感觉,食欲减退逐渐消瘦,称之为“疰夏”。女娲娘娘告诉百姓:每年立夏之日,小孩子的胸前挂上煮熟的鸡鸭鹅蛋,可避免疰夏。因此,就有了立夏节吃蛋的习俗。
还有一个传说是关于“立夏称人”的。据说三国时代,司马昭发兵消灭蜀汉后,恐原属汉地的臣民不服,所以善待被俘虏的后主阿斗,封他为安乐公。阿斗受封那天,正是立夏,司马昭当着一批跟到洛阳的蜀汉降臣之面给阿斗称了体重,并表示以后每年立夏再称一次,保证阿斗年年体重不减,以示未受亏待。后民间仿效,由此形成风俗。
所以,儿时我们吃了蛋,就去称体重。有大秤的人家都自觉地把秤拿出来,挂在结实的树枝上,不管哪家的孩子去,都会高高兴兴地给你称。孩子用手握住大秤钩,使出尽儿把自己吊在秤钩上,一边因为大秤钩勒疼了嫩嫩的手,而大喊大叫“好了发,好了发”,一边却还使劲晃几下,坠几下,那时没有小胖墩,没有节食减肥这样现今校园里高频率出现的词语,那时我们都希望自己一年更比一年重。报重量的阿伯麽麽都知道孩子的这个小心眼,就会给孩子的体重多报一两斤。从刀耕火种中繁衍过来的先民们,对体力无比崇拜,他们深信,身体好,力气大,就是温饱、富足的资本。阿伯麽麽们以多报体重来表达对孩子们都能身体好、日子好的朴素祝愿。
民俗学者称,立夏这个岁时节日早在3000年前就形成了。据《礼记·月令》记载:立夏之日,天子亲率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迎夏于南郊。这种迎夏的仪式是很庄严很隆重的。但随着社会的发展,许多民间习俗已消失殆尽,很多年轻人甚至闻所未闻,包括立夏,也岌岌可危。象我这样,没事的时候,总爱怀想的人,不知道多不多。
小狗明明
午饭时看到有红烧肉,我想,要是明明在,我会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看它跑过来,把尾巴摇得几乎要掉下,跑到我脚边,蹲下,脑袋侧过来,黑溜溜的眼睛望着我。我用筷子夹块红烧肉,往明明面前一伸,明明就站起来,张开嘴,咬肉,不咬筷子。吃完一块,又蹲在地上,有时趴在我的膝头,望着我,却也安静。明明基本不去别的同事那儿要吃,有一位女同事说它这样烦人,其他男同事都在饭后把剩余的鱼肉倒在它的碗里,它也很少去碗里吃……不见明明,已好几天了。
头说它肯定跟它的男朋友走了,开春以来,有一只黑色的狗经常上来,吃明明碗里的鱼肉,明明在一旁追自己的尾巴,乐陶陶的样子,不过明明以前从不下坡去的。R说,肯定被外地人吃了,本地人讲究清明过后不吃狗肉,外地人可没那讲究。是不是被打狗队抓走了?食堂阿姨说。反正已不见明明好几天了。吃饭的时候,大家说了些明明的事,R说,放春节假时,带明明回家,没几天的工夫,它就学会了开门。
它会每天早上迎接我们。
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从坡下上来的时候,它就一个劲冲过来,我真担心它会把尾巴摇掉。冲到我们脚边,它又会来个急刹车,急转弯,绕周围跑一大圈。每个夜晚,我们都下班回家了,只有明明一只狗独自在院子里。早上,绕着我们的脚,它一大圈一大圈地跑,吭哧吭哧,似乎要把隔夜的寂寞恐怖都跑掉。跑够了,我们也走到楼梯口了,它就在楼梯口蹲下来,抬着头,湿漉漉的鼻子喘息着,看我们上楼。我们不招呼它上楼,它也从不上来。我们下班时,它也这样送我们出院子,可也从不跟我们下去。在楼梯和院门口,有块无形的“送客止步”的牌子,明明看见的。
可是,有一天,那块牌子上的字似乎模糊了,明明居然跟食堂阿姨下坡去了。就在阿姨想大声把明明骂回去的时候,斜刺里冲出一辆电动车,不知明明认不认识这东西,我们第二天听食堂阿姨说,电动车把明明撞倒了,并从它的后腿压了过去……食堂阿姨赶紧去抓明明,明明一边叫着,一边回头在阿姨的手背上咬了一口……
明明瘸了,就不能绕着圈儿跑着迎接我们了。那天早上,明明看到我,立刻躺倒,闭眼,嘴巴微张,四条腿朝上曲起,(其中一条是瘸腿),把肚子露出来。我想起《狼图腾》里说,狼是不会轻易把肚子向人露出来的,作者和小狼嬉戏的时候,小狼把肚子向他露出来,那是对他的无比信任。我想,狗和狼虽有太多差异,但毕竟是近亲,明明把肚子坦向我,这真是种令我唏嘘的方式。我赶紧过去摸摸它的肚子,挠挠它的四个胳肢窝,捏捏它的耳朵,然后说,懒明明,起来……
尽管如此,当明明能瘸着再去食堂的时候,我不敢再用筷子直接夹东西给它吃了。关于狗和狂犬病,成了那段时间午饭时的主要话题。后来,明明基本不瘸了。后来,明明就不见了。
明明不见了,院里就不会再有狗叫了。
明明对我们都不叫,除非谁不小心踩到了它的狗腿子,它就突然叫起来,但几声而已。有一次,我从窗口看到来了辆出租车,下来位西装笔挺,手拎提箱的小伙子。我们几个纳闷,这人来找谁?干吗的?奇怪的是,直到他又乘车离去,明明都没叫一声。有一次,我们听到它使劲叫,我探出头一看,只见一位邮递员,穿着工作服,捧着一大堆报纸,直到他下坡去,明明还蹲在门口,叫个不停。头说,明明也太能叫了,影响不好。现在明明不见了,这不好的影响也就自然消失了。
其实,本来在这的狗是明明的妹妹小白。小白刚出生三天就被带来了,那时由于各种原因,单位刚搬到这坡上,又因为各种原因,头说,先养条狗吧。小白有一身卷曲的白毛,胖乎乎的,京吧儿,仗着大家对它的欢喜,它越长大越没规矩,随地大小便,随便跑上楼,该叫的时候不叫,不该叫的时候瞎叫。后来就由明明来上岗了。明明和小白虽是同胞狗姐妹,却不是一个样。明明短毛,瘦长身,耳朵总支棱着。最让我跌眼镜的是,最初明明竟然以匍匐在地的姿势靠近我们,它总把尾巴摇得要掉似的。有一次,我对爱人说,单位来了只对人鼎礼膜拜的狗。
其实,小狗明明已经不小了。它是去年秋天来的,尤其是今年开春以后,经常有狗朋友上坡看望它,趁晚上我们都下班走了以后。有一次吃午饭的时候,有一位提出了万一明明生了一窝小狗该怎么办的问题。明明在,很多问题也在。明明不见了,很多问题也不见了。
前几天,我还听到明明的名字,这几天好象不了。我想,明明终究是条聪明的狗,这样不见了,应该是种最好的方式。
我以后绝不在自己家养狗这样的动物。
将肉麻进行到底
同事小溪不好看,也不年轻,可偶特别喜欢她。
她每天笑眯眯,早上才见某人的影子,准就开喊“早上好!”喊亮了某人一天的好心情。哪位行头稍有改变,她准第一个发现:“哇,新的,蛮好看!”目光亮亮地在那位身上停留N秒以上,导致那位因被关注而神清气爽。平均一星期,她肯定给老爸老妈老同事新朋友大哥二妹等等打电话,大喊“想你了”。那次一起爬山,刚到半山腰,她就摸出手机,大喘着气叫嚣:“老公,我在全市最高点向你问好!老公乖,晚上早点回家,做点好吃的慰劳老婆!” 笑得偶们前伏后仰。
那时,偶还不忍心叫她“肉麻的小溪”,(以前,偶私下里对“肉麻”这词有点非议,认为它不全是好内容)但是偶们都确实喜欢她。
那晚,偶偶尔打开电视(偶是电视盲),邂逅《心灵花园》。节目接近尾声,内容详情已成过去式,但该花园的嘉宾主持心理学家张怡筠博士的一句话,却如一枚尖钉,直钉进偶的心里——幸福的秘诀是将肉麻进行到底。
另外,偶还有幸见识上当时花园的那对老年夫妻,当张博士说“幸福的秘诀是将肉麻进行到底”时,他们四目相视,目光中流淌着很多东西。那阿姨还说,“我们是很平常的一对,我们所做的,就是要保持初恋的温度,所以我们到现在都很幸福……”(当时偶注重了听后感,忽略了原话,原话大意如此)偶百分百相信阿姨说的,他们当时的情状是演技再好的演员都演不出来的。当时阿姨的老公听了阿姨的话,望着阿姨,眼睛眨都不眨,就象望着稀世珍宝。偶的的汗毛瞬时起立,这是偶感动的迹象,“呀,好肉麻!”偶内心惊呼。看来肉麻的能量真不小,辐射得屏幕前的偶也心尖颤颤。
这样,偶不花气力地就想到了小溪——肉麻“——小溪效应”。
第二天,当小溪脸红红地对我说“美女,你真能干”时,偶就一如既往地心直口快:“小溪,你好肉麻。”
小溪眯缝着眼呵呵,“幸福的秘诀是将肉麻进行到底!”
巧了,她也看了那期花园。
“你同意张博士说的否?”偶摆出探讨的姿态。
“她自己就是很好的证明。”这家伙敢情还是张博士的粉丝。
“张博士现在内地做电视节目,她老公留在台湾工作,两人多是靠短信和电话联系。他们每晚都通电话,她老公每天都会发肉麻的短信给张博士,‘极爱你……愿我们一生一世幸福快乐’,‘因为爱你如宝贝,所以超市里的蔬菜就分成了你喜欢的和你不喜欢的两类。’张博士‘看了就热泪满眶’,觉得‘结婚九年多了,还跟初恋一样甜蜜’。她相信,她的爱情不会老……”小溪双手托腮,深情的模样强烈地感染了偶。
“哈哈,所以你也肉麻了哦。”偶趁机打劫。
“张博士说,她最想做的就是通过自己去感染别人,让更多的人懂得经营生活,过得幸福。偶也要将肉麻进行到底,等偶老了的时候,也可以说自己一直很幸福!”小溪信誓旦旦。
“日子复日子,日子何其多,生活就成冷冰冰的复制粘贴了,多麻木。” 呀,哲人呢。
“其实很多时侯偶们心里也会有感动呀,喜欢呀,想念呀很多很多软软的感觉的,可就是麻木惯了,想过就算了,或者怕说出来太肉麻了,结果就不说了。你有没这样呢?”这话问到偶软肋了,偶讪讪。
“肯定有!”小溪不依不饶,“那天你看报纸,看着看着,不是说想到自己小时候你姐疼你的事了吗,你想给她打电话,可最后还是没打。”
嗯,是有这一码事。这家伙怎还记得。
“你打啊,你问声好多好啊,兴许她也正想到你呢。”
说得偶紧张。
小溪一本正经地说:“你是觉得当时打了就肉麻了吧?习惯了就好了,习惯决定性格,性格决定命运,这不就证明了——‘幸福的秘诀是将肉麻进行到底’?”小溪哈哈大笑,为她今天早上的这个归纳推理。
小溪被主任叫去做事了。偶对“肉麻”动了心。
曾经听小溪说起过,以前她郁郁的,没这么开朗,和她老公也没现在甜蜜。后来,因为一次特殊的机遇,她才开始试着改变自己,而改变的方式就是“说出来”——想要说的,就说出来;想要做的,就去做;想要送的,就去送;想要解开的结,就去解……后来,当她成了偶们的同事时,“肉麻的小溪”也成了偶们喜欢的开心果。
看来,“将肉麻进行到底”是有一定可操作性的。偶诚恳地想。
偶们离开了父母,很少有时间去看望父母,那就打个电话,问个好,对着话筒喊声“妈妈,想你了”,话筒那边妈妈的笑脸一定很灿烂。孩子慢慢长大,偶们越来越少抱他、亲他了,当他放学回家放下书包,抱抱他亲亲他,他一定会觉得轻松一点。“我爱你”,这样的话在谈恋爱时不说才怪,等到做了老夫老妻,却是再说“有点肉麻”了,经常说说这三个字,为平淡的“老”生活,添加点兴奋剂。对朋友说声“我喜欢你们,有了你们这样的朋友,我好开心”,更能拉近彼此心灵的距离——不喜欢怎么会成为朋友?常常给亲人、爱人、朋友一个大大的拥抱。忙碌的生活,巨大的工作压力,冷漠的社会,灰色的风景,亚健康的身体,常让偶们觉得活着好累,好失落,好烦,在这种时候,一个大大的拥抱,给他们,也给自己,一份温暖、实在和感动,拉近彼此身体的距离,让感情升华……
这个上午,当小溪再次出现在偶面前时,关于“肉麻”,偶已经展开了丰富的想象,甚至可以说是做起了计划。
先不去管辞海之类的工具书如何定义“肉麻”,幸福的张博士他们都有相同的方式——“肉麻”,那就先让偶接受“幸福的秘诀是将肉麻进行到底”这句话,当然,偶知道,实践它的前提是勇气和决心,有效期是持之以恒,原则是真诚,如果为着某种利益去花言巧语,故意做作,那是本质不同,和偶所说的“肉麻”一点关系都没有。
偶肯定是那一个
“[转帖]特大好消息:印花税下降,股票明天全线涨停。”这是第一行。第二行是一个地址。其实偶一点不喜欢印花税、股票啥的,还不是因为去年周司令的小小说《涨停》刚落地就全国性开花,而偶却怎么也看不明白(真不是一般的弱智),而从此对“涨停”两字倒有了深刻印象,今天在讨论版块见了这条分为两行的帖子,就想都没想地点了那地址。
偶领略了点了后的风景,偶想,你肯定没点。偶不给你描述那风景。总之,最后是这样的字眼:这次不用担心了,放你出来了,通过这个事,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呀!(啥道理,不告诉你,自己琢磨去)想起来了,今天是4月1日,西方的愚人节,东方也正模仿西方流行“愚”。哈哈,挺振奋人心,一早就过了愚人关,第N次证明了偶之愚人真相,不错,不错。
如果今天过这道愚人关的只有一个,偶肯定是那一个;如果只有两个,偶肯定是其中一个。偶有信心这样肯定。
去年今日发生的事就是证据之一。
那天,再过几个小时就将不是愚人节了。当时,教授打电话来说,小黑炭哥哥来到了岱山。其时小黑炭哥哥正在论坛指点江山,刮起的超级黑旋风让偶感叹佩服得无与伦比,又因不知其为何尊神圣而纳闷好奇,听教授一说小黑炭哥哥彼时正于某中心足浴,偶立刻克服儿子独自在家等困难,第一时间赶赴,以谒真人一面……其实,“小黑炭哥哥”只是本地一首领的另一名字,(当然是偶后来才知道的)打电话叫偶,是因为他们认为,如果说有谁相信“小黑炭哥哥”从河南(或者别的远方)来到了岱山,那个人肯定是偶。哈哈,结果偶果然不负众望。
偶肯定是那一个,这是偶“想都不想”的行为方式造成的。
星期天,有人按门铃。一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说是公司搞活动,给偶家油烟机免费维护一次。结果是偶买了她一堆清洁剂。周一读报,惊见和偶一模一样的
经历,所不同的是,报上的结论是“骗销”。偶当时要是想一想就不会买了。比如她怎么不挂牌上岗,怎么不用客户填表啥的。可偶“想都不想”,只觉得姑娘年轻轻的,外地人,大中午的都还没吃饭,价钱和超市差不多,偶买一堆还省得往后好几年里跑超市买,只要不起反作用就好(当然,偶还无法确定起不起反作用)。
偶肯定是那一个,做着“那一个”,偶总是乐呵呵。
前些天,有幸在某世界地质公园山脚下一楼里观茶艺、品名茶,不忍心看到的是同行们观了艺、品了茶,却都拍拍屁股走人了。眼看着茶艺小姐脸也红了,动作也大了,总算有另一位同行问偶买点不。偶“想都没想”就买了点。出大门,
上老街,老街上面多茶叶。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偶在那楼里买的茶,一两的价格在老街可以买一斤!同行的都自觉地安慰偶。偶呵呵乐:这茶可是分成三六九等,安知一两和一斤同价的各是哪一等?偶的茶,货出正门,带回家喝着——美。哈哈,偶的精神,可与阿Q试比高,又何需尔等安慰?
偶坚定地做着那一个,为此,偶也感受到很多轻松快乐。
因为相信本文开头的帖子,偶读到了很多有趣的玩笑,最后还受了次“坚持就是胜利,勤奋就有机遇”的教育,还得到了“愚人节快乐!”的祝福,让偶一天都有好心情。因为相信“小黑炭哥哥”来到岱山,使偶一下子见到了崇拜的老师、尊敬的教授、佩服的小小说作家、喜欢的诗人,又得到一次文学的熏陶,团队的感召,让偶顿觉自己又崇高了不少……
因为偶肯定是那一个,所以同事、朋友都会经常想到偶,有啥事情挺愿意和和偶一说。偶总是睁大眼睛认真听,听完了惊叹:啊,是这样的啊,然后跟他一起高兴一起难过,一起振奋一起义愤,一起雄心勃勃……
世界好大,都说人心不古;工作好重,都说重于泰山;生活好烦琐,都在围城内外忙碌。偶还是做那一个吧,“想都不想”的时候多一点,再多一点。如果有幸和你碰触,你就可以少点顾虑。只要偶还没被千疮百孔,偶还做“那一个”。
当然,偶的心中有杆秤,那秤砣就是真善美。
青饼香味飘过来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早春江南,到处是萌动的生机,是诗是画,是孩童的乐园。
提一个竹篮,约两个小伴,跑进清野旷山,周末采青去!
青,田边山垄随处可见,伸展着犹如小手掌的叶片,叶片背面布满白如棉絮的茸毛,乡野的芬芳沁人心脾。孩童奔跑着,犹如麻雀刚刚学会飞翔,兴奋自在,叽叽喳喳;欢笑着,小手上下翻飞,犹如采茶姑娘般机灵地采摘。跑够了,笑够了,呼吸够了春的清新,篮中的青也冒尖了,回家缠着妈妈做青饼……
这是我童年的一个记忆。
可直到现在,青,我也不知道你是野草还是野菜,也不知道是谁发现了你的美味,而又为何叫你为“青”,你的身后,有着怎样长长的故事……
童年时,曾边亲近着你,边津津有味地猜想——
清明前后的江南,小草小花经过霜打雪冻,重又破土新生,润物细无声的春雨,将草木山川的清爽气息浸润着你,你是那么鲜嫩,那么青碧,看到你,就如同看到了新一年的希望;你清新而略带清涩的滋味,祛除人们一冬的积郁,让人神清气爽,欣欣然走向前去……
多么喜欢你——青!
在我们的家乡,青还有一个名字叫“念”。
新碾的米粉,白白糯糯,新采的青,鲜嫩清香;搅拌均匀后,或用模板印制,或直接倒锅里煎;蒸的温软,炸的油香,馋得孩童直流口水。但新出的那一锅,却是用来在家举行仪式祭祀或上坟祭奠先人,那是每年清明总少不了的一道点心。
一盘不起眼的点心,寄托着向先人祈祷,保佑生生不息的家族活出青葱的希冀,也表达对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福祉的感恩,以及对先人的哀思、怀念之情,所以“青”又被叫做“念”,“青饼”又被叫做“念饼”。还有几个村岙里的嫫嫫们干脆把这两个名字连起来叫,“念青”、“念青饼”,这是最具乡土气息的艺术。
多么怀念你——青饼!
年年清明,今又清明。青,在乡间旷野,你是否依然招摇着青碧的手掌,可如今又有几个孩童能熟练地喊出你的名字?那日菜场上偶见青饼,只见一老年买者拿起一块,看着,闻着,小心翼翼地问着:是真“念”做的吗?乡间旷野,真地多年不见采青人了。用来做饼的,只是另一种青绿色的替代物……
“随着一个扎着大红花的捣槌从半空中砸向石捣臼,鼓乐齐鸣,普陀南岙竹馨园度假村又揭开了一年一度的 ‘青饼节’帷幕。”青和青饼,在它们日渐淡出人们的视线,行将消失的时候,它们就成为了一种文化,被以研究、以节日的形式保护起来,以后的孩子就可以从书上看到它们的存在。近日读到报上这则新闻时,我傻乎乎的想。
那我就幸运多了。青饼的香味还在绵绵地从我记忆中飘过来……
这个周末,采青,做青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