醇香的酒啊,畲族清甜的歌
农历三月,我随市作协代表团赴丽水山区采风。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颠簸,汽车还是把我们在永康扔了一夜。是日,我们又转车赶赴丽水。
永康到丽水不过两个小时的车程。因为路生,不知究竟有多少公里。汽车慢慢地开始爬向山坡,把喧闹的永康城渐渐的抛在了后面。三五成群的泥墙房随着汽车的跑动,不停的闪现在我们眼前。居住在建设中的海岛,发现这样原始的房屋感到非常新奇。当我不停地按着照相机快门的时候,车已爬上了一座山峰。从山峰S形公路往另一个山峰行驶的时候,我晃然间发现山谷下,一条清溪不知从何而来,轻软的,光滑的泛着波涛,欢快地,合拍地发出“哗哗”的流淌声,伴我们而行。阳光在锯齿形的山峰中,一会晴,一会阴地照着我们。打开车窗,朔风吹面,芳香沁脑。这大山轻松翠柏,万枝千朵。嫩草绿油油的,亮晶晶的,吐着清香。树儿在和风中不失风姿地扭摆着身子,像欢迎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未到丽水,就已被一路旖旎所醉到。
到了丽水后,第二天我们去老竹畲族镇的东西岩风景点观光。东西岩群山巍立,叠形成峰。山肚里,叫不出名字的鸟儿悠然地唱着婉丽的歌儿。大山的潮气混和着野草和树叶的芳香,弥满在三月的老竹,引得人醉。东西岩是由东岩和西岩合称而名的。因为时间的关系,我们只在东岩玩了一个上午。那岩是真正的岩,一座高山,浑圆的不长一草一木,只有在山顶,才郁郁葱葱,到处是野草杂生,百年古柏。爬过了东岩峰,又转过被河流形成的穿心洞,穿过被称为有惊无险的一线天。我发现,这山岩与我们海岛的礁石是何等的相似。你会以为,这岩是能工巧匠精心雕琢的大礁石。其实这用泥沙和卵石形成的山岩是内罗湖经过几万甚至几十万年地壳发生变化后形成的。这就怪不得和礁石如此相似了。好客的东道主还特意安排我们在东岩山下空隙间叠成的屋子里享受山珍佳肴。叫不出名字的山珍摆满了一桌,全是地道的山货,有几样还是出口日本,新加坡等东南亚国家的野味。真正让我们大饱了眼福、口福。
其实,这一次到山区采风,我主要是为畲族的文化和风情而来的。所以,我最大的愿望是走一走畲族人家。
从东西岩下来,又路过上山时的泥土房。我们不约而同地要求陪同的镇领导,到泥墙屋去走一走。他很高兴地答应了,把我们领到了一个类似于江南四合院的木质房结构的人家。进了院门,里面有两个穿着汉族服装的年轻姑娘和一个四五十岁的妇女。最年轻的姑娘见我们进去,就出来跟我们打招呼。她讲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我问她,你们住在这里,是不是畲族人。她回答说,当时是。这时候,我才知道在老竹街上碰到的,穿着汉族服装的都是畲族人。
回到市区,我在想着这样一个问题。畲族人不穿戴自己民族的服装,服饰。那么,他们若干年以后,会不会忘记自己民族的文化?比如说,那一排排泥土墙和木墙房屋,会不会因为他们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而拆掉改建成现代豪华的建筑。事实上,已经有一部分畲族人在改造他们住了几代人的家园。很气派地,又是突兀地鹤立在土墙中了。
带着这样的疑问,我们再一次驱车,翻过崇山,来到景宁。此时,天上白云缓缓地飘着,广阔的景宁大地上,静寂的热气在闲散而轻柔地晃动着。在那样明媚的日子里,四方都洋溢着一种柔和的气氛。景宁是目前中国唯一的畲族自治县,居住着畲族的三大宗姓蓝、雷、钟。畲族人是以勤奋,朴实和能歌善舞著称的。鹤溪镇双后峰村这个朴实的山庄,坐落在离景宁县城三公里的地方,整个村庄66户人家。村庄的建筑和老竹畲族镇无大异别,只是这儿更为集中,更为广阔,高低参差不齐,如大自然精心之杰作。蓝大妈在她的木房里,热情地接待了我们,使我们有幸第一次在少数民族兄弟家中作客,喝他们的酒,吃他们的菜,听他们的歌……
蓝大妈的家和我们在老竹作客时的木房很相似。只是大妈的住宿在二楼,宗堂也设在二楼,底楼是他们用餐和会客的地方。穿着畲族盛装,带着漂亮头饰的大妈和她的儿媳,儿子们用他们的方式接待了我们。大妈热情地拉着我们的手,用非常熟练的汉语讲述他们的信仰和家族故事,使我们笼统地了解了畲族人的过去,以及他们的善良和正直、勤劳与朴实的性格。然后,大妈就唱起了山歌,用即兴发挥的歌词,唱出了对我们衷心的欢迎。
转眼,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我们围坐一起,满桌的山珍,如同开遍山野的奇秀,香喷喷,热腾腾地端了上来。大妈手捧酒壶,给我们斟酒。这是大妈亲手做的米酒,其清香扑鼻,略透黄色。我贪婪地尝了一口。咦,酸的。又尝了第二口。嗬,淡苦的。尝到第三口。嘿,醇甜可口。真是太妙了!于是,我们互相干杯,开怀大饮。大妈见我们高兴,又站起来。不断地唱着山歌,劝我们喝酒。美丽的山庄,好客的畲民,美味的佳肴、醇香的酒,动听的山歌,真让我们乐而忘醉。
酒过三巡。大妈站起来,开始了他们具有民族特色的敬酒。两个盛装的畲家女,并排站在我们身后。但大妈给我们斟酒时,两位畲家女就唱起了敬酒歌,歌声悠扬,清甜,融到酒中,叫人不喝先醉。这样的气氛一直持续了两个小时,我们才在依依不舍中告别双后峰村。当我们的车子开动时,大妈和她一家人还在挥着手向我们告别。
当我们离开景宁的时候,夜已很浓,很静。山里的夜透着凉气,笼着轻雾。偶有几声飞鸟惊叫着掠过山坳,尔后是天与地俱静了。抬眼望去,群山,畲族村落早已浑然一体。望着这星空下的万物,心中突然涌出这样的感想:当我们向往畲族文化的时候,他们也正在接受汉族的文化。各民族文化的相互融合,必将诞生更加灿烂的中华文化。一座座土墙,一排排木楼,还有那清甜的歌声,都是畲族人留下的美丽。
因为时间的关系,我们没能欣赏到他们的翩翩舞姿。不过,这舞姿一定很美,宛如这亮丽的服饰,宛如这清亮的歌…….
作者简介:盛国平,男,属猴。八十年代开始创作,曾在《星星》、《诗歌报》、《萌芽》、《浙江作家报》、《海中洲》等发表诗歌、散文作品近百篇,为舟山市作协会员。下岗后为生活所迫,搁笔多年。现供职于岱山某水产企业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