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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岛随笔

定海乡间

        李熟,桃熟的时候,溪间的水欢快起来。放暑假的时候,我来到定海乡间。大哥家依山建在山脚边。一条小溪正好从门前流过,清澈,晶莹。溪间时不时游着几尾小鱼或小虾。左侧是一小山坡,小山坡连着大山。山坡上常年郁郁葱葱,果木连片。我也常常上山坡拨毛芽,毛草根。和农家的孩子玩着同样的游戏。有一次,在山坡的破坟旁摘野果,突然发现一条巨蛇,吓得我们没命的跑回来。门的前方和右边是农田,一整片,一整片的,栽着绿,望不到尽头。只有一条小路连着大哥家的道地,成了去城里时的捷径。有时放牛的娃儿把牛牵到大哥的梨树下系着。牛照样能吃到新鲜的嫩草。牛娃便和我们一起玩耍。那时候,生活贫困,大哥家虽有三间房,却是用碎石叠成的。农家特有的火坑,成了我们偷食解馋的帮手。有时,偷偷地在火坑里烘一根年糕,三四个小伙子分着吃。那味,绝不亚于现在的任何一种食品。但年糕是有限的,虽是孩童,我们也知道那时粮食的紧缺,不敢常常偷着吃。夏季的时候,虽然瓜果很多,大哥家门前就栽有桃李。但任何东西吃多了,便乏味。农家小孩教我吃的一种事物,是我一辈子都望不了的佳肴。那食品便是蝉。虽然现在的佳肴“晨谈”到了吃昆虫,说昆虫的蛋白质和营养价值如何之高,但那时是绝没有这种说法的。大哥家的屋后,是公社的一片竹林。竹子上爬满了蝉儿。我们用最原始的工具,费了好大的劲,才捉了几只蝉儿。把蝉儿放入火坑里。一会儿,把蝉取出来,蝉已面目全非。只有中间那段身子,因为是硬壳包着,才未烤坏,却已烤的晶亮。去头和尾后,剥开硬壳,里面是一段蝉肉。沾着酱油,吃到嘴里,没有比这味更鲜美的了。以至我长大后,一直怀念蝉肉,怀念农家的火坑。
 
         后来,在冬季,我也到过这乡间。冬天里,白雪覆盖了整个村庄。山坡上的刺青树,虽被大雪压着,却依然青翠。小溪依然合着节拍,哗哗流淌。牧童在冬季里仍是牵着牛出来,但已不是和我玩耍的那个了。冬季里,是农闲的季节。大哥怕我调皮,总把我关在屋子里读书,使我很少有机会和农家的孩子尽兴地玩耍。只有央求大哥学牧童,在牛背上骑骑。不得已,大哥只好把我抱到牛背上,但我的新奇一到牛背就被恐惧赶走。牛浑身光滑,还要边吃草边走动,如何骑得了?便大叫着大哥抱我下来。原来牧童骑在牛背上的那份悠闲,只可供我欣赏的。不过,大哥出去挣工分时,我还是有机会尽野兴的。这时,出后门,从竹林上去,绕个坡再下去,就到了公社的晒谷场。晒谷场旁边是一条人造河,其实还是溪。因为离山近,把溪流引到这条河里。所以这里每天是活水。口渴的时候,用小手捧几口就喝,我们在这溪流河边捉小虾,堆沙屋。有时看见小鱼,就拣石头去扔。而往往是鱼早没了踪影,而溪水沾了我们一身的衣服。大哥知道后,大多会说一番小孩不该调皮的话。但过后,我还是照样溜出去玩。整个村庄的角落,几乎都留有我小小的足迹。
 
        这是一个非常美丽的村庄。是我有生以来到过的最朴实的自然村,绝不亚于陶渊明先生的《桃花源记》。但因为国家建造水库,整个村庄都迁走了。现在,水库是早已建好,村庄已淹没于水库底下了。而我的大哥,因为过度的操劳,不幸英年早逝,被埋在了家后的那片山坡上。
每当我回想童年,就会想起这定海的乡间,想起埋葬着大哥的那片小山坡。

作者简介:盛国平,男,属猴。八十年代开始创作,曾在《星星》、《诗歌报》、《萌芽》、《浙江作家报》、《海中洲》等发表诗歌、散文作品近百篇,为舟山市作协会员。下岗后为生活所迫,搁笔多年。现供职于岱山某水产企业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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