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大黄鱼的气息
我来过东沙多少次,早已记不清了。可我每次总是匆匆而来,匆匆而走。一个人来,还是第一次。天湿漉漉的,绵密的细雨轻轻敲打着石板,却被我清脆的高跟鞋声淹没。狭长的石板路上没有行人,除了我。很静,只有悠扬的古筝旋律下,一个磁性的声音,介绍着古镇的历史。我一个人,撑着雨伞,悠然的行走着,或许是雨天的关系,让本来就安静的古镇显得更加的宁静。这让我想起曾经的东沙,就像今天的东沙,很安静,就因为它是个海岛。历史上著名的两次海禁,让东沙一度荒芜,但随着弛禁,东沙也变得活跃,还是因为它是个海岛。
东沙是个古镇,但需要再加个修饰词,渔,叫古渔镇更确切。她不同于西塘,桥连路,路连桥;也不同于乌镇,家家尽枕河,户户有码头。进入东沙,依稀闻到一股股淡淡的海腥味。下得车来,看到的是一片海,几步之遥就是一个海滩。让我想起一个人,那个名叫徐福的男子,他带着三千童男童女,浩大的队伍在这个叫做东沙角的地方上岸,但是他在哪驻足,又往何处去?我找不到他的足迹,我站在门楼前面,竟然有些彷徨。是历史太遥远,还是我忽视了历史,只看到表象的东西?但那表象的东西依然深深的吸引了我。我停留在这座四合院院前,这是一个博物馆,海洋渔业博物馆。我提步向前,经过穿堂进入里面,展馆里陈列着各种海洋鱼类,我几乎都叫不出名,还有渔民的海上作业用具,但我被那陈列的大黄鱼的制作流程所深深吸引。
如果说徐福带给我的是神秘,那已经濒临绝迹的大黄鱼却是深深的留在我的印象里。还是孩童的时候,并不知道大黄鱼的珍贵,也并觉得它的味美。待我稍长,觉得它的美味时,它已然无踪迹。而这,东沙,曾是这大黄鱼的故乡。曾看到过记载,1917年渔汛,停泊在东沙洋面的渔船计有12601艘,渔民达8万多人,每到夜间,海面上排排渔船停泊达10多里路,100多只驳鱼船日夜运鱼,近海口50多具落地灶连夜烤网,各加工厂通宵加工鱼货,从海上到镇区,千万盏围灯象天上无数的星星。热闹的场面无可言喻。此刻,我看到的就是用木雕制作的整个大黄鱼从捕捞到出货的整个过程。我还算有幸,曾看到过它的繁华。看着一个个木刻的动作,是如此的形象,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一筐筐金黄的鱼,看到了渔民们匆忙的身影,挂满汗水的幸福的脸。
待我走出陈列室,竟然看见一男生支着画架,正在全身作画。我不禁走进细瞧,居然就是我刚才浏览的场景,这让我很意外。他看看我笑笑。他是美院的学生,来这写生,但是今天的东沙宁静的让他找不到主题,恰巧我的出现,成为了他画笔下的人物。他拿下画夹,将刚刚完成的画送给了我。那你今天的作品不是没有了吗?他笑笑,指了指那组画像,我已经找到主题了。
我收起这幅意外的礼物,向他告别,因为还有一个地方我必须要去,那个可以让我真切感受到大黄鱼气息的地方。我曾经停留过,当地人把它们叫做落地洞,其实就是一个个大缸,用来腌渍大黄鱼。缸有多大,以我瘦小的身材来说,站直了还够不到缸沿。进去的时候,那一股腥味扑面而来。那一个个见不到底的洞里还有盐卤,都是起完鱼鲞后留下的。我想再去看看,那次未来得及看的地方。我来到那幢房子前,遗憾的是,门已落锁。因为还没对外开放,当地政府为了保护遗存,所以派专人进行了保管。我透过门缝,什么都看不到,黑漆漆一片,但是那种气味却在空气中流转,直往我的每个毛孔里钻。对于东沙,每个人都有很多的注解,她的古建筑,她的老街坊,她的宗教文化,可我却记住了她,大黄鱼的故乡。是因为她昔日的繁华、今日的平和与恬静都与她有关吗,还是我的海岛情结?我也说不清,但我还会再来,寻找那一份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