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蓬莱
初到舟山,我只是心系普陀,并未曾留意过近在咫尺的岱山。在即将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我才恍然发觉,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岱山岛,其实就是我在梦中寻觅已久的海上蓬莱。
岱山岛不大,与陆地上一个县区面积差不多。乘车在岱山岛转上一周,也用不了一天时间。然而,因为周围那些星罗棋布的小岛,岱山一下子神秘了起来。一座座小岛,在浩瀚的大海里远远地神秘着,遥不可及。
到岱山,鹿栏晴沙不可不去。作为古代“蓬莱十景”之一,整个沙滩呈南北走向,从南到北望不到尽头。沙滩东西宽一百多米。在普陀的时候,我曾对百步沙、千步沙景区情有独钟,一个人在凌晨三四点钟摸黑独自到海边等待日出。日出后,在百步沙滩上沐浴朝阳。这里何止万步长沙,坡度平,纵深长,沿着海水一直往里走出好远,水尚不及没膝,直到几百米外海水才及腹胸,让人领略到了东海博大的胸襟。最为奇妙的是,鹿栏沙沙质细软,经水一浸又会变得铁硬。赤脚走在沙滩上,细沙漫抚,可没脚背;涉足水中,则又平坦如砥,倍感轻松。沙滩三面秀峰环抱,远望海中礁石林立,惟妙惟肖,各具情态。当地居民介绍,沙滩对面的泥螺山上流传有一段“陈将军杀马祭天征流求”的故事:隋炀帝欲开拓疆域,命一陈姓将军率兵卒万余远征流求,途经岱山岛,在鹿栏安营扎寨,杀马祭天7昼夜。攻克流求后,隋炀帝赐封陈将军。当地群众就在附近修建了陈将军庙以示纪念。如今物是人非,在汹涌的波涛中,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战马的嘶鸣。
磨心山是全岛最高的山。为什么叫做磨心山,有人说岱山岛形如石磨,而这山正处岛的中间,因此称作磨心山。另一种说法是这座山原来很高,登顶就能摸到天上的星星,当地人称作“摸星岭”,讹传为“磨星岭”、“磨星山”,后来觉得岭没有山高,又改称磨心山。我觉得,磨心山并不在岛的正中间,而是偏东偏南,中心之说难以成立。岱山岛孤悬海中,内陆人士能来到此间,不知要磨去多少心血。再登临此山顶,去国怀乡之忧,世间诸多烦恼早已被磨平。登山能磨去心中的烦恼,实在是善莫大焉!
磨心山上有寺,名为慈云极乐寺。寺院虽比不上普陀山寺院之盛,建筑面积却也近万平方。牌匾上“蓬莱仙岛”是赵朴初先生手书。放生池、天王殿、罗汉殿,主殿是三圣殿。寺院周围的山上辟有茶园,所产这茶名为“蓬莱仙芝”,色味俱佳,名声却不太响,有养在深闺人未识之感。
登临山顶最高点月平岗,为岱山本岛最高处。沐浴着海风,山林、古寺、村庄、盐田……尽收眼底。向西眺望,最为抢眼的是那座空旷的徐福广场。伟岸的徐福塑像,从山顶上看去已经成为微不足道的一点。望着那位为了寻求仙丹带着千名童男童女去海外开壁疆土的传奇男子,我隐约觉得当年徐福就是在这座仙岛上停留,补充过给养。此此刻的徐福,是不是在向养育过自己的母亲大陆作最后的告别?极目东望,目力所及,海上的大小不一的岛屿被云遮雾罩,如梦似幻,美不胜收,心想,茫茫大海,哪里是徐福最终的归宿,让其从此驻足,不再浪迹天涯?
到岱山吃海鲜,最有名的去处就是岱山“海鲜大排档”。在其他地方能吃到的海鲜,到这里绝不会逊色。天色未晚,热闹的夜排档便热热闹闹地铺排开来,烟熏火燎中,弥漫出一阵阵又香又腥的气息。海鲜种类繁多,鱼、虾、贝、蟹,叫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林林总总满是的,品种之多令人目不暇接,雪汁马蹄螺、红烧鸡尾虾、清蒸石斑鱼……一样一样,看名字就叫人嘴馋。再放上多多的辣椒,让人怎么不流口水?酒后登高,远远地望去,岸上的灯光,船上的渔火便构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岱山岛旁还有一岛,叫秀山岛。秀山岛的滩涂独具特色。所谓的滩涂,其实就是一片淤积的泥滩。蓝蓝的天空下,容貌娇好的女子,把泥巴涂在裸露的皮肤上,不但是绝好的天然“防晒霜”,保证皮肤不会被晒黑、晒伤,而且是绝美的“遮羞泥”。在其他的地方,在哪里还能看到如此奇妙的风景呢?
我曾在渤海边的蓬莱阁产生疑惑:蓬莱应该是座仙岛,怎么会只在海边一座山崖?导游说不出所以然,解释说也许海上有另一个蓬莱仙岛吧。如今,我终于知道,岱山岛其实就是不为世人所知的另一个蓬莱,真正的海上蓬莱仙岛。
岱山的海是碧的,天是蓝的。蓝天碧水里,回头望一望岱山,恍然发觉,岱山,其实如金大侠笔下的桃花岛,一不小心,就出了名,成了仙。这仙,活在每一位到过岱山的游子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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