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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意岱山

岱山磨心

                                                岱山磨心
 
                                                                李皓
 
舟山群岛于我算不上太熟悉,但也并不陌生。十数年来,我多次到普陀山观光游览,留下诸多美好的回忆。然而,每次来去匆匆,普陀山以外的岛屿竟无缘驻足。有时候坐在往返于沈家门与普陀山的客船或快艇上,望着舷窗外一座座大大小小的岛屿,突然就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是渴望相识、渴望抵达的感觉吗?是,或者不是。汪洋里那么多岛屿,哪里会有那么多机缘,让我一一去踏上这大小不一的国土?这正如茫茫人海,那么多各色人等,难道我们都要去挨个儿相逢相识吗?
况且,对于岛屿,身在黄渤海之滨的我,终究算不上陌生。大长山岛,小长山岛,广鹿岛,獐子岛,即使是远离大陆的海洋岛,我都不止一次去过那里。对于海岛人的生活,我已经较为熟悉,不少憨厚的海岛人,甚至成了我生命中不离不弃的好友。
但是,对于东海那片海域海岛人的生活,终究是陌生的。我期待有一个机缘,走上普陀山之外的另一座海岛。
这样想时,岱山就款款悠悠地走进了我的视线。
 

 
其实直到我离开岱山,我也不知道岱山群岛上的哪一座山叫岱山,或许这里的每一座山都叫岱山呢!
岱山之名的来历,诗人谷频说来源于名为“岱宗”的泰山。我不知道远在山东的齐鲁名山和汪洋里一群小岛如何扯上关系,但《现代汉语词典》里对“岱”的解释只有一个:泰山的别称。如此看来,岱山就是“海上的泰山”咯。泰山在五岳当中不是最高的山,但名气可是最大的。岱山在国内的海岛中排名第五,虽不是最大,但一定是藏了名扬四海的雄心的。古人对地域的命名,显然没有当代人这般轻率,这里面一定有这样那样的渊源,只是时光久远,这些故事都散佚在民间了。
还有一说,岱山古时又叫蓬莱山。相传公元前219年,方士徐福为秦始皇求长生不死药,率领童男童女和百工共500余人,分乘几十艘大木船,从慈溪达蓬山出发驶向东海,寻找仙人居住的瀛洲、方丈、蓬莱三神山。经过十几个昼夜的艰苦航行,徐福的船队终于在一处海湾的东北角靠岸。据考证,徐福要寻找的三神山之一的蓬莱山,就是今天舟山群岛的岱山岛。
对于这个说法,我倒是颇有几分认同。世间多有传说徐福最后到了东瀛日本,且以日本各地有不少徐福寺且有专门节日祭祀徐福为证。我不是历史学家,无意做这方面的研究。我只是觉得倘若日本人是华夏的后裔,他们的心中怎么藏着那么多恶念,不懂得感恩,反而一再噬咬母亲的肌体?且不说那时国人的航海技术能否轻易抵达那片狭隘的岛国,如若不是万不得已,有几个人愿意背井离乡漂洋过海?那一定是一次绝望的航行,况且还要带着童男童女和百工,那是去赴死,而绝不是求生!他们满怀善意,却为后世留下一群忘恩负义之徒。这样的传说,究竟是被谁误读了呢?
联想到岱山的方言,我这个东北人连一句都听不懂。置身于他们当中,简直就是身在异国他乡的感觉。来自大陆的徐福们,把操着一口听不懂的方言之人当作倭人也未可知。而我更愿意把岱山人当作徐福的后裔,他们智慧善良、心灵手巧,男的帅气,女的漂亮,冥冥中似乎还有一些神秘。他们过着幸福自足的生活,不事张扬,安分守己,诗书传家,这才是真正的中国人,这才是背井离乡的徐福们需要传达给邻邦乃至世界的!
记得在鹿栏晴沙景区海边的小山包上,一杆金光灿灿的“定海神针”赫然矗立。我想,徐福就是岱山的定海神针,世世代代,护佑着岛上的人民风调雨顺,衣食无忧,尽享大海的供给和恩赐。
 

 
海岬,多么富有诗意的名字!
岱山多有海岬,那浅浅的小巧的港湾,面粉一般的细沙点缀在海滩。可惜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冬季的海岬里暗流涌动,海水是昏黄的,浑浊的,人去滩空,让人心生落寞。但这并不妨碍你想象海岛的夏日,晴天碧海,来自各地的游客在这里尽情戏耍,尽享大自然赐予的如梦如幻的假期。
而此时此刻,夕阳已在海天一线的地方跳跃着,愁绪像涨潮的海水一样灌满我们的心房。
岱山的文友们这时把我们领到海岬边,一定是有所谋划的。果然,他们发给我们每人一个精致的漂流瓶。瓶子里有笔,有白纸,有一个小小的信封。我们写下了自己的“留言”,然后装进小信封,塞进漂流瓶,把瓶塞盖紧,然后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奋力掷进大海里。把心事托付给黄昏的大海,期待“海枯石烂”,期待漂流瓶“飘过海岸线,回到最初的遇见”(某电视连续剧主题歌歌词)。更重要的,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诗意无限的日子:2017年12月23日。
岱山人很会“搞事情”,岱山的文朋诗友们更会“搞事情”,他们不动声色地留下了我们的“心事”,让岱山从此在我们的生命里魂牵梦萦。
一起来的著名诗人大解是个收藏石头的专家,不管走到哪里,他都能捡到中意的石头,然后费尽周折运回石家庄,让石家庄更像“石”家庄。不过这一次,大解失算了。细沙绵绵的海滩,见不到一块石头;干净的街道,古香古色的渔镇,石头都砌在墙里头。更重要的是,这里的海鲜,这里的“岱山三宝”沙洋花生、东沙香干、倭井潭硬糕,这里的美酒,让大解早已将石头置之度外,他恍然觉得自己是那汉高祖刘邦了,即兴赋诗一首: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岱山有仙山,名曰摩星山。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摩星山海拔仅有300多米,这在陆地上就是一个小小的丘陵,但是在岱山县城,这可是最高峰了。
中巴车盘旋而上,山上植被极好,不乏参天大树,山谷间,储备淡水的水库像高山湖泊景观一样,把摩星山点缀得灵秀毕现。再往山下望去,宁静的海岛小城尽收眼底,炊烟淡淡,市井之声充满着淡泊的烟火之气。山路边上的茶树,大概是沾染了佛性,颇有些仙风道骨,并且拥有一个很好的名字:蓬莱仙芝。
意念中隐隐有茶香飘过,车子便抵达了“慈云极乐寺”的阶前。这是一个以“慈云庵”为背景、依山而建的寺庙建筑群,面向大海,层次清晰,极其雄伟壮观,据说这里有“小布达拉宫”之称。据说“慈云庵”为唐朝所建,位于山顶的高处。在“慈云庵”前面,后来修建的慈云极乐寺“三圣殿”、“藏经阁”、“大雄宝殿”等依次排开,或琉璃生辉,或庄严肃穆,或神秘莫测,或巍峨壮丽。我们拾级而上,登到“慈云庵”古建筑门前,恰好那里正在重修,我们便顺着墙边的青石路,向蓬莱观音宝塔走去。
蓬莱观音宝塔高约60余米,一层人口处供奉着据说是从缅甸请来的汉白玉观音佛像。我们没有登塔,在友人的引领下,来到宝塔侧面的一个僻静的院子里,进屋小坐,与寺庙现任主持谨慎相谈。谈话间,主持安排工作人员给我们沏上蓬莱仙芝茶,茶香袅袅,苦中藏甘,是我极为喜欢的绿茶的味道。三四道茶之后,我们不便更多打扰,即刻辞行。主持以已故老和尚悟道法语《蓬莱拾遗》相赠,而主持与我们一干人,不问姓名,淡然相别。出得门来,我看见院子里的矮墙上摆着一溜多个花盆,里面栽着各种梅花,多半已经打了骨朵,其中一颗竟然绽放了一朵,我用手机拍了下来,心中甚为欢喜。
下山路上,谷频告诉我,摩星山也叫“磨心山”。
多好哇,磨心山!多么富有禅意,想不到在另外一片海上,竟有这样一个神性的去处,让我瞬间安顿下来,把自己打磨得越来越接近一杯绿茶,抑或一滴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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