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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意岱山

岱山海味

                                                         岱山海味
 
                                                                           夏妙录
 
去年,我有幸作为“文学书写两美浙江”采风团成员,在日光如火海浪如荼的夏季来到岱山,品味她的钟灵毓秀。
来自大山深处的我一到岱山,心中就有“窥探东海明珠奥秘”的窃喜,同时也不无担心自己在短短几天“移栽”时间的适应能力。比如,每顿都少不了的海鲜,对于我就是莫大的挑战。初到岱山的那天晚餐,每端上一盘海鲜,我都小心翼翼地尝试一小口,由于鲜度极佳,不论是烹煮的鱼、螺、虾还是腌制的螃蟹,口感都非常不错,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紧接着,在东道主的“吃海鲜指南”指引下,我的吃货本色随之显露出来,清蒸、红烧、爆炒、油炸……各路技法烹制的海鲜都大胆地尝试一番。想在尝试之后挑出最合自己口味的,给它打打分、评价评价,竟发现自己突然间失去了对美食的评判能力。这时,如果将我的舌头拟人化了,他就是一个酷爱艺术的少年,突然邂逅一座金碧辉煌的艺术宫殿,他惊奇地发现,原来世间有这么众多的闪耀着魅力的艺术珍品。他目不暇接、他心醉神迷,哪里还有判断力?只能将它们一一记录在案。
1、 油炸龙头鱼
在行走岱山之前,我不知道全身柔若无骨的龙头鱼也可以做成盐干制品,并且还有咸腌和淡晒之分,咸腌是腌制后晒干,淡晒是直接晾晒成干品。岱山人和龙头鱼是有渊源的,他们把龙头鱼的盐干制品称为龙头烤,谚语中就有“过酒乌贼鲞,下饭龙头烤”之说,足见龙头烤在日常生活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童年时我曾见过龙头鱼,家乡人称它们水潺。由于很少见海产品,初品龙头鱼时我们兄弟姐妹几个都很好奇,问母亲为什么它们身上不像常见的溪鱼一样多刺,母亲说它们的先祖本来身上也有很多刺,有一天,它看见一条小鱼哭得很伤心,就问为什么?对方回答说:因为别的鱼身上都有刺,我身上没有一根刺。好心的水潺先祖就把自己身上的刺全部送给了哭泣的小鱼,自己身上只留下一根软骨头。那条哭泣的小鱼破涕为笑后,还得到其他鱼的馈赠,每一条路过的鱼都送给她一根刺,结果她浑身都是刺,母亲说这鱼就是我们每年端午节要吃的白鱼……关于水潺和白鱼的故事肯定是母亲应景而编的,年少的我们却深信不疑,故事中的无私、互助精神,至今都让我倍感温馨。
油炸龙头鱼,也是在岱山夜排档初相遇。服务员把它端上餐桌时,我不打算对它动筷,因为向来视油炸食物为垃圾食品,我从内心深处对它们产生抵触。当身边人说这是油炸龙头鱼时,我心里又是一惊:这如水般瘫软柔嫩的东西,也能油炸?在我多年的家庭“煮妇”生涯里,龙头鱼向来跟豆腐煮汤最为合适,我曾私底下称呼它为“豆腐伴侣”。因为它一入口、舌尖搅一搅就能化掉,我又曾给它取名“热吻之舌”——热恋中的情侣接吻,彼此舌尖搅一搅,全身软化酥麻,就跟水潺一样柔若无骨了。看着那盘微黄的油炸龙头鱼,由舌尖生发而漫延至全身的猎奇心理瞬间掌控了我,筷子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夹上一小块,轻轻一咬,外脆内绵、柔软适中的淡淡鱼香味填塞着口腔,几乎把我的味蕾全部秒杀了,我放弃以往的健康理念,甘愿做这款“垃圾食品”的俘虏,夹了一筷又一筷。
 
2、笔架
在岱山一农家乐,店家上了一盘贝类海鲜,有的身子呈褐色,有的白褐两色相间,大部分身上呈现出蓝幽幽的光亮,我在心里感叹:它们真像大海的缩影,个个身上藏着大海深处的秘密,似乎能听见波涛翻滚声,能看见海天衔接处。眼球被牢牢吸引住的同时,我惊呼:真漂亮!王秘书长眼尖,立即看出我山里人的本色,解释说:这是佛手贝,又称龟足。顿时,我的脑海里出现大海的浮光掠影,海上有金黄色的佛手在漂移、有龟在浮游,招摇的佛手和伸缩自如的龟脚相映成辉、互逗成趣,我的心潮随之澎湃不已。我立即拿起手机拍照、发微信:今生第一次见它们!微信圈的朋友们很给力,纷纷为我解说佛手贝的相关知识。最让我惊叹不已的是一个在福州居住多年的同学回复:那是笔架。也许是基于对文字的喜爱,由此及彼地,与笔架也倍感亲近,福州朋友的回复如同雷电在大海深处划出一道空档,一个或木质或石质的巨大笔架浮现眼前,架在大海深处的空档之上……
撇开文字气息,看着盘中灵异的海鲜,我无数次地进行比较,龟足,佛手、笔架……到底哪个命名更加形象?像一个求知欲异常强烈的孩童,越是想知道难题的标准答案,我的内心里越是没有中意的答案,感觉它们都是那么的贴切。我想,它们跟龟一定是近亲,和陆上的佛手是远亲,跟笔架,该是神交至深的金兰之友。
夹一个放到碗里细细观察,它们身上大海的本色依旧迷人。我左看右看舍不得吃,秘书长知道我没见过这等珍稀,教我从何处开吃:从柄部较柔软的地方咬开,吮出嫩肉即可。我轻轻咬住柄部的软组织,沙麻麻的感觉有点磕牙,用力撕扯才见白白的嫩肉。肉的鲜美,自是难以言表。见我撕咬如此费劲,王手老师夹一个笔架亲自演示给我看:在扁扁的头部竖侧方向一咬,然后掰开,嫩肉即可显露出来。在两位师傅教导之下,我还是没有多吃几个,心里总觉得它们是大海的精灵,不忍多糟蹋。
事后搜寻网络乃知,由于近年来人为的大量采摘,造成资源严重破坏,笔架数量已经越来越少了,如今市面上大个头的笔架较为少见,常见的也不足两三厘米。就目前来看,笔架仍是纯天然的资源,还无法进行人工养殖。如果人们依旧我行我素地肆虐采摘,不久的将来,笔架这一大海精灵,肯定要绝迹于市了。但愿我的担忧纯属杞人忧天!
 
3、凤尾鱼及其他
    其实,凤尾鱼在温州早就出了名,《温州府志》里就有凤尾鱼的相关记载:瓯江江心寺后,产鲚鱼长尾扁身,腹背而刀。具有子者,名子鲚。其肉鲜嫩,美味可口……但是深居大山褶皱里的我,不识凤尾鱼的庐山真面目。在岱山夜排档餐桌上,第一眼看见弯曲在盘子里的油炸凤尾鱼时,我有点小觑它。当地朋友介绍了它的大名之后,我夹起一条来细看,才知道这个有攀龙附凤之嫌的美丽名字不是空穴来风,是有理有据的。你看它那婀娜的姿态,把它悬在空中,绝对让人产生龙飞凤舞的联想,尤其是那尖细窄长的尾巴,有凤尾的形态又有风吹流苏的动感。让人无法想象如此灵巧的尤物,怎会进入渔民的网兜!
在油锅里走过一遭的凤尾鱼,味道很鲜美,样子依旧保持着鱼类“骨感美女”的姿态不变。以至于此后几天行走在岱山,每次见到细小窄长的油炸鱼类端上餐桌,我都心疼地默念:凤尾鱼,美女鱼,快快飞走吧!
在外表上对视觉造成冲击、与卑微的凤尾鱼成鲜明比对的是一种叫鲎的动物。跟鲎的初相遇不在餐桌上,在大排档的饲养箱里。由于长相特别,我对它颇生好感,很想把它捧出箱子看个究竟。明知这样做不妥帖,还是想用手指去触摸几下,或者将它翻过身看个究竟。没等我把手伸到它身上,就遭来店主一声呵斥:你动它它会死的!我的手像遭遇电触般弹了回来,在心里责怪自己怎么就没想到生死相关的问题呢?饭后走出那家夜排档,我又在箱子跟前看着它,并在心里庆幸:还好在餐桌上未曾跟它相遇,就让这宝贝多存活一点时间吧!这样想着,又觉得自己多么矫情,因为刚刚在餐桌上品尝了诸多鲎的邻居们,假如它被端上餐桌,我难道会弃筷而逃?
与鲎的第二次相遇是在东沙镇古渔村的海洋渔业博物馆里,原来它的学名叫马蹄蟹,但不属于蟹类,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动物。据说,这一物种在地球上已经存在了四亿多年,因此有“活化石”的美誉。最让我感到欣慰的是,当时在大排档里极想知道的问题,这里都有介绍:鲎的嘴巴在腹部中央,眼睛在硬壳前端,最不可思议的是,用于呼吸的腮竟然长在最后一对脚上……
岱山人是大海的嫡亲,他们给街道取名常带海、港、浪等字,给公司或店铺取名也离不开大海本色,比如沿途所见的如海超市、海浪花洗浴中心、港龙鱼庄等等。岱山人的报刊杂志,似乎也能见到大海的律动,比如翻开岱山县作协刊物《群岛》时,其中的美文更能见大海的脉动息息相关。所有这些浓浓的“海味”,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一方热土上的人们是爱海恋海、惜海懂海的,也一定是受大海护佑的。
行走在岱山,不仅一日三餐都有大海的味道,哪怕在大街小巷里,浑身上下也会被大海的气息裹挟着,叫人情不自禁地想留下来,做一个地地道道的岱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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