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山,让时光慢下来
岱山,让时光慢下来
雨桦
我常年生活的城市就在海边,她有一个诗意又让人十分向往的名字——青岛。
一座被大海拥围的有着9百多万人口的红瓦绿树与蓝天白云相互映称的城市。我家离海边不远,夏季的午后,我常去海水浴场洗海澡,偶尔闲情时也会去‘小青岛’(青岛的一个著名景点,又名琴屿飘灯)岸边发会儿呆。
朋友来过青岛后不想走,他们说青岛的海就是大啊。比地广。水是干净的,比天蓝。一点儿也不像天空那样即使蓝也是灰濛濛的,朋友还说青岛的海蓝得透彻,幽深,毫无杂质,这倒是真。所以,内地人来了,炎热的天气里,脱了衣服,一个猛扎下去,那个舒服和痛快。
不洗海澡就坐在沙滩上看着大海发呆。吹吹温柔的海风也是惬意无比的享受。
看海,我即不想去三亚。也不想去大连。
三亚的夏天做为北方或偏北方的人受不了。太热,其实,热也没关系,关健是空气湿度特大,内陆的人多在干燥气侯中生活,闷湿的气侯会让他们呼吸困难,尤其出汗时浑身粘乎乎的,表皮就像糊了一层东西一样憋闷,不舒服,内陆是干燥的热。热完就算了,就好比一个脾气火爆的人,心直口快说完就什么事没有了,但三亚不行,她的闷湿和粘热就像把人扔进一个大罐子里,再盖上盖。密不透风,仿佛能把人活活闷死一样。白天晚上一个德行,就四个字:闷湿,潮热。内陆白天是热,早晚则不一样,小风一吹,那个凉快呀,透心的爽啊。
不想去三亚不是因为青岛有海。
有人说青岛不错,温度适宜,南方人来北方,避开了高温湿热天气。
但我还是不想在青岛看海,听完我说的理由你一定笑我智商短路——青岛的海太辽阔,极目望去,是一片蔚蓝接着一片蔚蓝,海的那边是天,天的那边是海,天海相连。望不到边,望着望着就有了困意,想躺在沙滩或礁石上酣畅淋漓的睡一次大觉。
更不去大连看海。
大连美,但她的海不美。
大连的海在渤海的内侧,在飞机上看,渤海已经不是海,更像一个死海或内陆湖,湖面每天都在大面积缩小,填海造地使渤海原有的地理形态发生了本质的变化。又因环渤海全是化工企业,污染极其严重。湖水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澄澈。生长的鱼虾都是含铅超标的,记得几年前的夏天坐飞机去哈尔滨,从渤海上空飞过,透过舷窗,可以清昕地看见渤海海面上漂浮的巨大油污带。蓝色的大海成了黑色的油河,黑得让人心疼。
去岱山看海。或者说更喜欢看岱山的海。
朋友惊讶于我的选择,熟悉的人当中,很少有人选择去岱山看海。还有,多数人根本不知道我说的岱山是哪里。我在这里给热爱地理与环游世界的驴友们广而告之一下:岱山,属于浙江舟山群岛,是舟山群岛一千三百多个岛屿中的第二大岛屿。被称东海蓬莱,自唐代以来就有蓬莱仙岛之称。当年徐福就是在这里携数百童男童女东渡日本,为秦始皇寻求长生不老药。不管徐福是否来过,是传说还是想像,现实的岱山岛都是梦里寻他千百度的感觉。
岱山岛被东海深情的搂于怀中,大海像深情爱着她的男人,仿佛又怕她孤单,周围是和她一样大小不一星罗棋布的岛屿,远远地望去,一座座间隔或近或远的岛屿,她们相互守望,她们葱笼地活着。没有极目的辽阔,天海间,诗意的切割。
一格一格的岛屿,把波平如镜的大海给分成了大地上的田字格,坐飞机的人都有这样的经历,从舷窗往下看,夏天或秋天的大地因庄稼种类的不同,就像人为修成的田字格一样富有美感和诗意,每次坐飞机,我爱透舷窗往下看,每次都能看到令自己欣喜的景色。
岱山的海,不是青岛海域那样辽阔和豪情,不是三亚海域那样华美和高贵。更是大连海那样土气和狭小。岱山的海有种水乡的温润和柔美。她有着自己的从容和淡雅。像一个素面朝天又正值花季的姑娘,不加修饰但颜值极高。
岱山的海是黄色的,与你的想像差之十万八千里,像黄河的水一样,雄浑,黄厚,翻滚的浪花里夹杂着大量黄色的泥沙,完全失去了蔚蓝海水的意境与韵味。冷眼一看,你不但不会喜欢,也会怀疑眼前看到的景像——这是大海吗?海水有浑黄的吗?
我真实的告诉你,是大海,东海。
海水不一定蓝的。
海水可以像黄河一样浑黄的。
所有人都以为大海一定是蓝色的。我第一次去舟山的岱山也发出这样的疑问,但是后来这疑问就被科学给释疑了——就连当地渔民都知道,为啥别处的海都是蔚蓝色的,唯有舟山一带的岱山是黄色的?那里地靠杭州湾,长江,钱塘江,黄埔江都从这里入海,是三江交汇处,三条大河从内陆带来大量泥沙,汇集这里,所以,岱山的海就成了黄色。我更觉得岱山的海应该叫黄海才对,而不是东海,但她不叫黄海而是实在在的东海。也正是因为这样,岱山的海鲜比青岛,大连,三亚的好吃,味道十分鲜美,因为江河与海的交汇处,泥沙多,矿物质丰富,为鱼虾提供了更多更好的食物链,所以,岱山的大小黄鱼非常名贵。不过现在也难以见到野生的了。
去岱山看海,不止是她是拥有蓬莱仙岛的美誉。
我去过岱山,不止一次。
每一次的感觉都不一样,第一次惊讶她的古老和现代。第二次是留恋她的‘慢’,想停留。想让人生在那里慢下来,扔掉烦恼和疲惫,红尘在这里安静了许多。日出日落,幻想,发呆,骑着单车在岛上环游或约几个知心好友,去海边吃一次烧烤,吹着温柔的海风,吃着海鲜,不醉不归。那个四周被海水拥围的叫岱山的小城,每天船来船往,如果没有船,就会与世隔绝了,就像不远处的最有名的普陀寺一样,也在海中央。除了岛,没有陆地,那里,海水才是它们的陆地。
岱山不是海天佛国。但是,又有何不同呢?
如果当年把岱山的摩星山也封为海天佛国,估计,也就没有今天普陀寺的传奇和香火了吧。
我看过蒲门晓日、石壁残照、也去过‘海誓山盟’,那是一处爱情石刻,听导游讲那对有情人来此立碑的传说。那一刻,我再一次相信世间是有爱情的。尽管红尘里饮食男女因你多我少鸡毛蒜皮的一点小事打到法院,打到你死我活,在这处石刻前,我仍然感到爱情甜美的之处。在摩星山上的中午,一帮文友爬上去,那么热,东道主十分热情,周到,爬上山顶后小憇,喝茶,吃水果,聊天,看海,发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最令我念念不忘的是岱山的西瓜,真叫一个甜呀。
甜到我无法不刻骨铭心的喜欢。
山东本是水果产区,但是,山东的西瓜于东北内蒙或新疆的西瓜比,就是一杯白开水。淡而无味,吃了岱山的西瓜以后,立刻觉得内蒙或东北西瓜是凉白开。
像初恋那样甜,像被牵挂和惦记那样甜,甜到细胞骨头里,甜到灵魂里。
从未有过的甜。
蓬莱十景差不多都去了吧,若说最爱,还是东沙古镇。
古老的街道,青砖瓦房,房檐低垂,窗子也是那种小格的,不止有些年限了,而是很老了。是的,高低不平的青石板小路,或者铺于明朝的某个时晨,或者是清朝,窄街小巷,在老旧的黛青色砖瓦间弯弯曲曲的延伸。很有戴望舒《雨巷》里的‘撑着油纸伞姑娘’的味道
东沙古镇的小巷悠长但不寂寞。
隔壁家年长的老阿妈就坐在门口,她的腿前躺着一只四脚朝天的猫,它正在酣睡之中,大概是夜里跟小伙伴们玩得太累的缘故吧,有人从它身边经过,来往的脚步声或轻或重也没能把它从梦中唤醒,天热了,小狗也收起了年少轻狂,躺在门前遮阳的地方,沉默不语地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
去东沙古镇,第一次是晚上,东沙文化节,夜晚的东沙所有的灯笼都亮了起来,比过年的灯笼还多,通红的灯笼高挂在家家门前的门楣上,使夜晚的东沙古镇格外的喜庆和吉祥,说真的,就是过年,在我生活的城市,也很少见到这样多的大红灯笼了。家家的门窗都尽情的敝开着,开茶馆的,开客栈的,开中药铺子的,总之,东沙所有青石板小街两边的人家都是开着各种店铺的,我数不清,还有各种当地好吃的美味——可惜,人太多,拥挤不堪,根本无处容身,只能随人流往前走去,我想起以前的庙会,很像的。吃的喝的,玩的,唱的,看的,什么都有。各种手艺人拿出看家的绝活。
古色古香的味道。
尽管如此,我还是能感觉到时光在这里慢了下来。
一起慢下来的也有生活。连同欲望和理想。烦恼和痛苦,一切都会慢下来,包括快乐……
慢下来的感觉直真好。
就像我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慢走在东沙的青石小街上,留涟地看着街上的某一处店铺,不知道被什么吸引,一看就是半天,有时是什么也没看,就是在慢慢地走,头顶是灰濛濛的天空,雨丝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打在脸上,那一刻,往日尘封的记忆也被这温润的雨丝一点一点打湿……
我知道古镇的历史从唐代已经开始了。
时光从繁华大唐到今天,从前热闹的东沙已经冷寂,随着渔业资源的枯竭,东沙已经不是从前的商贾巨人来往的鱼港了,她成了历史遗弃的一个古镇。却成了远方游人与驴友的最爱。走在东沙沙古镇,就像走在历史经过的每一个白天和黑夜里。就像走在先人的青春和暮年里,多少年以后,我们也会成为他们,多少年以后,我们的子孙也会像此刻的我一样漫步于东沙古镇,想像当年的我们是如何的活着每一天……
一个人走在东沙古镇的青石板小路上,是寂寞的,如果有几个知心好友最好不过了,走走停停,或叙旧,或喝茶。很惬意的诗意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