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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意岱山

秀山岛作品专辑

             
 
秀山岛作品专辑
 
从区域图上看,秀山岛像是有点略偏的心形图案嵌在舟山群岛中部,十多分钟的航程,即可沟通南北两头的大岛:舟山岛与岱山岛。秀山岛就成为两大岛之间的桥墩,成为一颗正在打磨着的群岛之珠。
秀山,又称兰秀,皆是很有诗意的名字。秀山的水,瘦秀,水不多,湿地璨然;秀山的山,青秀,山不高,绿荫连绵。在山与水之间,孕育了一种兰秀文化。
秀山,就在我们的眼前。
 
秀山岛:波浪之上的山水家园
 
厉敏
 
秀山,好听的名字。历史上,不知何人为她它命名,但也确实说出了她的美丽。如果用一个形象的比喻,秀山岛仿佛一位秀丽而淳朴的农妇。
秀山首先是一位端庄秀丽的女子。从岛型上看,她宛如一面在风中飘舞的半圆月亮。岛的西面海岸呈弧形,线条柔和平滑,主要分布着柔软湿滑的海涂和泊船的口岸;而岛的东面,海岸曲折多姿,形成许多海湾,而九子沙滩、三礁沙滩、吽唬沙滩等美丽金色的沙滩,如衣襟的滚边镶在弓形的海滩上,任凭海风吹拂。
倘若在夏天,这里是避暑、休闲的绝好去处。在远处的蓝天碧海和近处的青山礁盘的背景下,吹佛着凉爽的海风,漫步在柔软的沙滩上,让泛着泡沫层层推进的海浪,慢慢地漫过自己的赤脚;如若愿意,你可以迎着浪涌,扑入大海的怀抱,尽情地弄潮、戏水,释放你搏击风浪的豪情。
而地形上,秀山岛大部分为山丘,起伏的丘陵盘桓于岛上,环绕着海岸,山脉的线条柔和、连绵,而茂密的树林、灌木如绿色的羽衣覆盖在所有的山体上,远远望去,看不出是一座岛屿,却像连绵起伏的巨浪在海面涌动。难怪苏东坡会写出这样的诗句:“兰山摇动秀山舞,小白桃花半吞吐。”
秀山,又名兰秀山。苏东坡当年在送冯判官到昌国(舟山古称)任职时,帆船经过灰鳖洋,远远看见海上美丽的秀山岛,兴奋地写下了以上美妙的诗句。这就是诗人的情怀和眼光了。在普通人眼里,四面环海的岛屿,不管大小,都是伫立不动的,哪会摇动舞蹈?
而诗人的感觉和想象就不同了,他把动和不动的事物进行了置换,巧妙地把船在海面上颠簸及观察物体时起伏的感觉,变换成了眼前所见的连绵山体的摇荡起伏;而且,在诗人的眼里,秀山岛居然幻化成了两个身披绿纱,长袖善舞的仙女。诗人诗意的点化,使秀山岛更增添了一份妩媚与动感。
秀山除了山的秀美外,还有水澹澹之美。说也奇怪,舟山群岛位于江水与洋流交汇之处,大部分岛礁周围奔流着黄浊的海水,而秀山岛这颗仿佛夹在岱山和舟山两大岛中间的珍珠,周边的海水却看得见一片蓝,特别是东部那一湾湾沙滩边舒缓起伏的海水,确实如清澈荡漾的乐曲。
秀山的山虽不高峻,但山体连绵,故多山涧溪谷。秀山人巧妙利用地形,筑渠引水,甚至把溪水直接引入村舍屋丛和田间河池。涓涓溪水,长年不断,供给附近的村民洗涮、日用;而每当雨天,那晶莹清亮的溪水便奔流而下,在沟渠中发出哗哗的欢响。
秀山虽称不上是个水乡,但水的身影却无处不在。在秀山岛连绵的山坡中,隐藏着或大或小的三十几座水库,清澈的库水静静地蓄在山腰间,倒影着青山、白云的影子,显得十分宁谧、幽静。而几乎所有的村庄、田间,都散布着形状各异的小河、池塘,成群的鹅、鸭在水面欢快地游弋、嬉戏,白鹅不断竖直身子,兴奋地抖动着翅膀;而村子里往往隐藏着古老的石砌水井,这些井长年不会干涸,水质清冽、甘甜,是过去村民的主要饮用水源。
从山野坡地来到西部比较平坦的去处,一眼望去,在夹竹桃、木麻黄、橘子树等绿色植物的掩映下,是大片的河塘、湿地,这在海岛是难得一见的景象,仿佛让人以为来到了江南水乡。河塘中生长着野生的河虾、鲫鱼、毛蟹之类,引来众多的水鸟在水面盘旋觅食,而三五头水牛悠闲地啃食着塘边的青草。如果再往海边去,就能看到一块块整齐划一白白亮亮的方塘,这便是壮观的晒盐滩;在悠长的海塘内,还散布着不少水产养殖的鱼塘、供游客玩乐、休闲的鱼庄,大大小小的河池星罗棋布。
秀山的秀丽质朴,体现着一种原生态的美。你看她漫山遍野的植物,大多都是自然生长的,在这里很少人有人会肆无忌惮地去开山辟地、毁林改田,也没有人为造楼修阁去滥砍滥伐,所以这些山坡上的松林、蔓荆、杂草,海岸边的木槿、海桐、芙蓉菊,都能够自管自地按照自然规律繁衍生息,自生自灭;那些耐盐碱、抗海风的植物,尤其生长得顽强。在温暖湿润、光照充足的秀山岛,这些野生植物以它们旺盛的生命力把这里妆扮得葱茏翠绿、生机盎然。
在此,我们不能不提到秀山岛上的兰花。
兰花因生长在山谷野外,形象质朴文静,花色朴素淡雅,花香清幽细微,符合国人的审美趣味,历来为人们所喜爱,我国已有两千多年的栽培史;又因兰花气质高洁典雅,与梅、竹、菊合称象征品质超拔高洁的“四君子”。
而秀山山坡野地多兰花草,这些野生的兰花,她是这里最原始的“住民”,她淳朴自然,毫无修饰,终日与山石、杂草为伍,毫无挂碍地在风中舒展她幽雅的身姿。
据传,在清代以前,秀山和兰山是两个似断实连的岛屿。涨潮时,各自独立;退潮时,又滩涂可通。清光绪年间,秀山人围海造地、修筑海塘,两岛才合二为一。兰山以生长多种野生的兰草而得名。据宋《宝庆昌国县志》载,“兰山之兰,绿叶紫茎,如楚骚云” ,十分有名。
兰山和秀山的兰花,尤以春兰和蕙兰闻名,还有一种叶细挺直、花香幽远,当地人称之为秋兰的品种,也很珍稀。秀山又在近十余年间发现不少兰花的奇种名品。令人痛心的是,前几年因“炒兰热”,秀山野生兰花被外地兰贩大量采挖,遭到了极大破坏。
山水田园,自然植被,构筑了秀山淳朴的美,一种不施脂粉的自然美。而朴素的生活愿望,最真实的生活状态,本质地呈现了秀山人的生存理念,所以,朴实而智慧的秀山人,在发展的过程中,没有刻意地去设计人造景点,也无心经营游人喧哗的街市,更无意赚得名人骚客的吆喝,多少年来,她就是穿着朴素干净的蓝布衫,露着清丽温婉的素面孔,自自然然地呈现在世人的面前。
因长期处于相对孤悬的环境,而秀山人又大多从事农耕、渔业、航运等行业,所以,秀山的自然山水得到了较好的保护;现在,当外界终于发现了这一自然岛屿秀丽端庄的面貌之后,纷至沓来,当他们观赏山岛宁静、秀美的自然山水,体验朴素和温馨的农家生活时,秀山人仍不改初衷,以领着你去海滨沙滩、滑泥公园游玩,邀请你吃农家菜、坐渔船去海钓等最原始朴素的方式,让你领略秀山人平凡真实的生活,感受秀山秀水的地气氛围。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秀美淳朴的环境,涵养着秀山人鲜明的性格,而秀山人朴实而内秀的个性,也融入并影响着自然环境。其实,秀山的“秀”不仅仅是它的山水;这个“秀”字,也深深渗透到于岛上的历史文化、人文环境。
早在四五千年前,秀山岛就有人居住,但从那时起到清朝初年,秀山岛基本还是个自然生态岛。除始建于后汉乾祐二年,几度废兴的长寿禅寺,一直见证着秀山的历史外,本土文化相对比较贫弱。有人认为《海洲十内》所记“方丈在东海中心,西南东北岸正等方丈,仙家数十万,耕田种芝草,课记顷田,如种稻状”,指的就是秀山岛,那也仅是传说而已,尚无实证可寻。明清时期舟山曾两度海禁,秀山岛民被驱内迁,痛失家园。
给秀山岛真正带来人文气象的,应该从清康熙、雍正年间,陆续从慈溪迁入秀山的童姓和厉姓等家族开始算起。慈溪与舟山一衣带水,慈溪又是一个历史悠久、人文荟萃的文化乡邦。童家和厉家在秀山的定居、营生、繁衍,对秀山的本土文化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
几百年来,秀山童、厉、樊三大家族并称,其对秀山的影响可见一斑。从历史上看,童家在杰出人才上虽不及厉家,但童家与厉家一样,整个家族都秉承耕读传家的传统,先后培养出大批的文化人从事着各行各业。人口不过万人的秀山乡,在童、厉两家的长期影响下,渐以“兰秀文化之乡”享誉舟山。
岛上民众普遍把文化看作是立身的根本,他们耕海牧渔,煮盐种田,生活虽然艰辛,却都以子孙有出息、能知书达理为荣。多少年来,秀山岛民,大多数家庭虽无力送孩子外出深造,但大都能想尽办法,让子女上几年学,起码做到识文断字。岛上民风淳朴,岛民大多通情达理,以礼待人,文明之风久行不衰。
厉家五座古宅,坐落于风景秀丽的北浦,当你走进紧靠凤凰山余脉的厉家族人聚居的村落,一座座历经风雨的古院落,静静地伫立着。不过,有的院落已经面目全非。那破败的断墙残垣,难掩岁月沧桑的痕迹;而保存尚好的几房四合院,也已灰暗陈旧;唯有从残存的彩雕门楼、镂花斗拱和马头墙飞檐上,仿佛还能看见当年厉家的繁华时光。
清雍正年间,厉家从慈北迁入秀山。这一厉氏支脉,虽僻居海隅,远离本土,但代代后人不忘祖先根本。秀山厉氏这种传统的家族文化,如一种无形的血脉,默默潜流在族人的意识里,铭刻在深层的记忆中,它潜移默化对厉氏后人乃至兰秀文化产生了巨大而深远的影响。
厉家、童家等家族文化在秀山岛上的长期漫漶、浸润,使秀山成为舟山农村中不多的文化之乡,并形成颇具特色的兰秀文化,这种朴实而秀丽的乡土文化与自然环境的秀美质朴水乳交融。我们期待秀山这座波浪上的山水家园和秀雅的“文化之兰”今后能够更加妩媚动人,幽香四溢。
 
 
秀山的泥海物语
 
                    敬一兵
 
  从岱山到秀山,地理上的距离不算长,但沿途怒放的夹竹桃花和葱绿的树木,却延长了一个人想象的距离。车窗外的世界,林木和岛礁是主角,无论色泽、线条还是轮廓,都散发出了静谧才有的那种瓷实的景象。我坐在行驶的车上,就是坐在了一个喧嚣移动的世界里,像一个不安分的硬壳昆虫,在静谧的画面上爬行。人是静谧世界的破坏者。这个认识到了秀山岛西北端的海岸滩涂淤泥地带就变得特别强烈了。海岸滩涂淤泥无疑就是安放在我面前的放大镜,我的每一个动作、声音和投放出去的目光中所携带的喧嚣与躁动,都被放大镜反射得纤毫毕现。‍
  我头顶上的太阳不是用来陶冶情操和滋润生活的,它洒落下来的细密金粉,是专门用来涂抹滩涂海泥的。但是,不管太阳的金粉怎么细腻精心地涂抹与覆盖,始终无法抚平海泥上人留下的满目苍夷坑坑洼洼的痕迹。来自内陆的我,分辨不出海泥中的痕迹,哪些是风帆滑泥、木桶滑泥、泥竞技比赛、攀泥运动、泥浴和行走所留下来的,但我却可以通过宣传栏上彩色画片上兴奋惬意的泥中人知道,这些海泥上的痕迹,未必是人想把他的丰功伟绩留给自然或者后辈们看,而是人释放心情后遗落在海泥中的喧嚣与躁动的结果。滩涂海泥比秀水湾别墅的海景房,湿地公园和兰秀渔庄更能够代表秀山。事实上也是如此,房屋可以艺术化,湿地公园可以虚构,渔庄可以反季节,但滩涂上的海泥却至始至终坦诚、真实、自然。
  我把凭栏远眺大海的目光慢慢收回来,大海背景的衬托和视觉焦距的改变,让我读出了海泥中满目苍夷的人为痕迹实际上就是海泥接纳一切、包容一切的物语自述。乌黑的海泥掏走了外部世界的时间和光线,吸收了它周围的声音和运动的元素,容纳了事物的形状和概念,情形就像一只巨大的口袋。我想起了我的故乡洪水退却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小草,鞋子,衣物,树叶,肚子胀鼓鼓的动物尸体,还有曾经飘荡在街上的歌谣,都被淤泥覆盖,或者准确说,是被淤泥接纳了的景象。是说此刻我眼前的海泥十分寂静沉默,原来它的心里,不仅容纳了颜色,歌声,时间,湿漉漉的胸膛,性感的臀部,少女的乳房,凋落的红叶和我全部的忧郁,还容纳了张世杰,哈刺,汤和,叶希戴和王子贤等人屯兵大战的秀山历史,以及秀山人征服大海的胆识和勇气。如此丰厚的内容,让海泥在忙碌的陶醉和自我的砥砺中,无暇言语,无暇张扬。
  覆盖一切,包容一切。在我的眼睛里,它就是海泥世界的肌肤和形体。凭借海泥湿漉漉的张力衍射出来的幽光,我看见了包容的本质是潮湿、弯曲和中庸的。它们颗粒一样分布在无形的海泥躯体上,成了丈量我生命质量和精神世界的清凉对照物。接纳与包容的背后,尽是柔远能迩,怀柔百神,以柔克刚,岁殷泽柔这些与柔软有关的词汇,没有固定的形态,带有水的属性和海泥的粘稠性。
  当我轻脚轻手来到海泥物语传递出来的包容意味的世界里,我一下子就发现我好像是多了什么体会。原来多出来的体会,就是在平静之中咀嚼橄榄的味道——不断追来的甘甜中,尽是大象无形,大音稀声,虚怀若谷和内敛的包容韵味。我的许多动作习惯在延续。吃饭,行走,说话,注视,瞌睡,咳嗽甚至做爱中的急促,都没有因为生活场景的改变而改变,顽固的情形,就像生生磨厚的茧。我刻意坚守我的遗传秉性,却轻易就丢失了我的内涵物质,与自然彼此相融的物质。此消彼长,这是一种代价。不能够与自然相融,即便我在被窝里做爱,爱也不再是夏天的爱,滋润的色泽已经褪尽,肌肤和线条都干枯了。说到底,包容就是爱的生命,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纽带。
  海水不枯竭,海泥的物语就不会终结。此情此景简直如同人的肌肤、器官和骨骼可以在死后瓦解,但传说中逝者的灵魂,却不会瓦解和消失,它们除了在白天的树荫下打盹外,一直像烟雾那样四处飘舞,不是朝向幽暗低矮的地方,就是朝向了夜空和与海泥相连的大海。
  绚丽的阳光下,我看不见海泥相互渗透的终点,只能看见它们永无止境地摈弃是非的区别,虚心接纳,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没有欲望和恬淡从容的轮廓,从我的脚下一直铺展到大海中。虽然我站的地方铺上了青石块,还有一道石栏杆的分界线,但海泥还是依凭海风,海水的湿度和粘乎乎的盐分,与我置身的地方紧密相连,仿佛两个长满了不同植物的花园,相互毗邻,没有天壤之别。如果说大海是宇宙的缩影,那么海泥就是这个缩影捏不住但却富有手感的边界。所有的情形,都是走在生长途中的一根幼嫩枝条,没有招摇没有疯狂没有刚性的霸气。我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叶子比先前更翠绿了。海风已经第五次试图掀掉我头上的帽子。时钟嘀嘀哒哒刚刚走过早晨九点半的那个刻度。一切事物的开端,都是同柔软联系在一起的——人是从柔软的海水里淌过海泥走来的,雨的出发点是一片悬浮在海泥上的柔云,即便就连坚硬的钢铁,也是在矿石燃烧成金红色的液态中产生的。
  海泥是海水退却时露在我眼睛里的肌肤,柔软是它的器官和细胞。我的生命过程,说白了就是从海水里淌过海泥而来,又淌过海泥回到海水里去的过程。一个生活在内陆地区的人看海泥,估计距离感和陌生感会带给他更多的东西,包括更多的赏识、体验、感触和想象。我现在就把海泥看成了一个天堂,并且突然联想到凡是马上就要登入天堂,或者铁了心抛弃了犹豫打算要去天堂的人,都会在跨进天堂门槛之前,进行这样或那样的了断与解脱,以便自己卸掉原本背在背上的重负的事实,判断出天堂应该是一个柔软的地方。同时,我也逐渐明白了为什么生活在天堂里面的祖先灵魂,都柔软成了一片羽毛,可以轻盈自由地飞来飞去的原因。凡夫俗子去不了天堂,贪婪、名利、倾轧和一顿丰盛的烛光晚餐,还有纠缠在我们头脑里的意识,都去不了天堂,因为它们的身体太重,无法轻盈地飞起来。
  柔软是世界的主角,它的色调能够调和暖色与冷色的冲突,它的柔善情愫可以让犀利的刀锋停止切割。然而在过去,我却常常漠视它,甚至用坚硬来对抗它。
 
 
 
 
 
 
  秀山岛的“秀”
 
乐佳泉
 
秀山岛早已名声在外,每年到这里过夏令营的各地中小学生,以及岛上火爆的海景房,无形中在一个侧面印证了其在长三角的名气。早在浙江卫视《爽食行天下》在秀山岛拍摄的时候,就有一种冲动想来岛上看一看,却一直没有机缘成行,这次能来,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秀山岛又称兰秀,据说古代秀山和兰山为一水道所隔,清光绪年间岛民建塘造田,逐相连。现在的秀山岛依然山清水秀,是舟山植被覆盖率最好的岛屿之一。走进岛西南端的湿地,夹竹桃正开着粉红色的花,在河塘边摇曳,一眼望去,竟没有尽头;沿路的河塘中不时有泥鳅钻出水面,翻个身便又消失在水里;抑或水底有一串水泡浮起,散开的涟漪,给这寂静的湿地带来了些许的动感,据同行的钓鱼爱好者介绍,这是鲤鱼在水底觅食。更令人称奇的是,行走在布满藤蔓和杂草的湿地小径上,路边不大的瓜地间,散落着许多熟透了的西瓜和甜瓜,看得出这是岛上居民无意中种植的,也没有花太多的精力进行打理,更没有人看护,但瓜却长的出奇的好,而且即使熟透了也不用担心被人偷摘;也可能是瓜农好客,大热的天,路人走累了、渴了,摘一个尝尝也无妨,可见岛上民风之淳朴。这样的生态,这样的民风,这样的环境,在红尘尽染的今天,不能不说是一枝独“秀”。
走在秀山岛上,有时你不得不感叹上天对这里的恩赐,面积并不大的岛屿,西边是“馋头涂”海涂,上面生长着泥螺、蛤蜊、跳跳鱼等海生物,居民出门就能捕捉;东边却是“九子沙滩”、“三礁沙滩”等一座座连环的沙滩,金黄色的沙子细腻而洁净,人在上面,或行走或坐卧,都极为惬意,是休闲度假的好去处;岛的南边和北边,礁石嶙峋,不但海天景色宜人,而且还生产藤壶、佛手等贝类,是垂钓、采螺和观景的最佳选择。这样的地形和物产,在舟山也是极为罕见的,我到过很多岛礁,一般海涂丰富的岛屿就很少有沙滩,即使有,其沙质也会大打折扣,而秀山集聚了东海各种岛屿的优点,更有深水航道在其旁边,建造和通行大型船舶不在话下,这样优越的地理和自然条件,不能不让人羡慕和嫉妒哦。当然秀山人没有在这样优越的环境中固步自封,也没有因此躺在“暖窝”里坐享其成,而是因地制宜将这种优势发挥到了极致,他们利用海涂,异想天开般地在全国首创了“我为泥狂”项目,将这看似极为平常的海泥引入了保健、美容、运动等内容,使这平淡无奇的滩涂也充满了文化与内涵。
在“滑泥公园”,经不起内心的冲动和朋友的怂恿,我也尝试着冲向滩涂;初入这黑色的泥滩中便给我来了个下马威,刚开始还是及膝深的淤泥,没走几步便越陷越深,一会儿便深及大腿,使出全身的劲向前迈步,不想刚拔出一条腿,瞬间却又陷了进去,就像水牛入稻田似的根本使不上劲,既不能前进又不能后退,真是进退两难啊;顾不了斯文,索性趴在泥滩里,匍匐前进,咦!没想这一招还挺管用,不仅两条腿得到了解放,而且胸脯贴着泥涂,凉飕飕的,非常的接“地气”;要不在泥滩里翻个滚,面朝上,脚蹬泥,倒着滑行,任凭泥浆在全身溅起和淹没,仿佛回到孩提时代般的欢快。在泥涂里跋涉累了,见有游客在玩“泥船”,便也跃跃欲试,向岸边的阿姨借了一条,将一条腿跪在船上,另一条腿使劲往泥里一蹬,迫不及待地想向前冲,但由于没掌握好要领,“哧溜”一声便侧翻在泥里,来了个嘴啃泥。这种俗称“海上自行车”的泥船,是过去沿海居民在滩涂劳动、生产的工具,我在福建当兵时就见过,也在《三都的海味》文章里进行过详细的描写,但要让自己真正驾驶着它,在泥涂里滑行,却还是有一定的难度。而聪明的秀山人,将这种“海上自行车”引入到滑泥公园,让游客在游玩的同时,也能体验到过去渔民生活的艰辛与不易。
秀山岛的“秀”还表现在人文上,不要说岛上历史悠久的“兰秀帮”船队,也不必再提秀山有名的厉氏家族涌现出来的书画家和名医,更有现在年逾花甲的童老先生自己经办和管理的“兰秀博物馆”……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无言地诉说着秀山岛杰出的历史积淀和人文璀璨。我们只需徜徉期间,扑面而来的便是浓浓的历史气息——
在岛上的“文昌宫”,我们在宣传窗里,见识了一位姓陈的民间艺人用简陋的画笔和粗略的线条,凭记忆勾画出来的舟山历史上曾经经历过的各类船只;面对这些看似简单却又极富功底的画作,你不得不赞叹:高手在民间!
正当我们陶醉期间,忽闻一阵锣鼓声响起,遁声而去,只见一群妇女在“窜马灯”;走近一看,这群妇女都已年近花甲,头戴漂亮的凤冠,身披斗篷,一身花木兰出征的打扮,右手持“马鞭”左手拉“缰绳”,随着锣鼓“锵、锵金锵、金金锵”的马灯调响起,马匹跑出8字型和四方形图案,在“窜”的过程中,甚至还出现单腿提起马匹嘶叫这些难度极高的动作,那种敏捷的身姿和脸上荡漾的笑靥,使身临其境的人们仿佛也年轻了许多。“窜来窜去”一会儿后,“马匹”便按照队型头朝旗子进行踱步,此时,乐器响起,悠扬的音乐声中一首似曾相识的“马灯调”回荡在空中,回身一望,唱曲者竟然是一位身材壮硕的老年妇女,唱词似乎也是“信手拈来”,在“哎格伦噔吆”的声调中,品味着她中气十足的韵味。让人更想不到的是,原来我们一帮观众以为伴奏的音乐是预先录好的,或是从电脑里下载的,仔细一看,竟然全是现场演奏,吹拉弹唱全是一帮老头老太,据说那位唱曲的大娘已经七十多岁了。
我被感动的同时,也由衷地感叹着秀山岛浓厚的文化底蕴和坚实的文化基础,在城里的大妈们热衷跳广场舞的今天,在许多渔农村老年人每天围着桌子搓麻将的时候,秀山岛的老人们却在传承着传统和历史;也许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一种文化,也许他们只是喜欢只是无意识地在做,也许他们也说不出其中大道理和所以然,但正是这种深植在心底的行动,才有了广阔的土地,也才孕育了悠久的“兰秀文化”。
我也期待着再次踏上秀山岛,再次品味其中的“秀”和“兰秀文化”。
 
寻找秀山郎
 
     水东流
 
 
    “长白女子秀山郎”,这是经常挂在舟山人嘴边的一句话。虽然对此的解释很多,但大部分内容都是风光旖旎的,所以说者和听者的脸上,都会洋溢起某种会心的笑容。
这次去秀山采风,这句话就无数次被大家提起。有些人还彼此开起了玩笑。其风头之盛,几乎完全压住了关于秀山的另外一句名言:“兰山摇动秀山舞,小白桃花半吞吐。”
一句是民间谚语,一句是大诗人杰作。可是生命力更强盛的,似乎还是那句民间谚语。
我自己也是如此,想得更多的还是秀山郎。
从我踏上码头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有意识地寻找秀山郎。可是车子行过,双脚走过,看到的基本上都是老人、妇女和孩子。秀山郎呢?难道都撑船做老大和闯荡世界去了?一打听,果然是,或者说基本上都是。
秀山人不同于一般的渔民。渔民基本上都是在近海作业,几天、十几天后回家一次。而秀山的男人,却大多是外海海员,出门一次就需要半年几个月。赫赫有名的“兰秀帮”,在明清时期就已经把船撑到了福建、泉州、厦门、广东、南京、青岛,在整条中国的海岸线上,到处都有他们的影子。
秀山郎要比一般的舟山人更有闯劲,更为彪悍。
这让我想到他们的祖先了。
大家知道,明朝初年的时候,朱元璋对于舟山就一直不放心,因为这里曾经爆发过规模巨大的岛民暴动。他们攻打镇海,活捉了象山的政府官员。朝廷费了很大的劲,才镇压下去。而这次暴动的主力之一,就是秀山的岛民。
不久后,朱元璋手下大将汤和巡视海上,看到一个岛上,正在发生大规模的械斗,就立即报告了朝廷,这个发生械斗的地方,也是秀山岛。
这两件事情,加上其他一些因素,直接导致了朝廷实行严厉的海禁政策。
所以最初的秀山郎,或许其实不是“郎”,而是“狼”,具有血性和彪悍的“海狼”。
后来秀山成了舟山的海员之乡,他们的足迹踏遍中国沿海,解放后还成立了舟山第一家海运公司,也应该是这种“狼性”的延续和体现。
但是秀山毕竟山水妩媚,“狼性”只是它的一个方面。另外一个方面就是它的“郎”性了。
郎,在中国传统文化的语境里,往往是和读书郎联系在一起的,体现的更多的是儒雅、文秀的一面。所以秀山有非常深厚的崇文的历史传统。秀山厉家就是代表。我们去参观现存的一处厉家大院的时候,大门上那副“非显非藏姓氏,半耕半读人家”的对联,就极具有浓厚的文化境界。
而有“出北门第一”之称的厉家另外一处建筑上,这种文化氤氲更是深厚绵长。它的大门上方挂的匾额“德礼不易”,就极有儒家哲学的风范。正门两侧的对联:“其出入以度,合内外之宜”,则是深得中国古代哲学的真谛。
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一种舟山人的代表性人物。今天,我忽然明白了,它就在这秀山岛上:“狼性”和“郎情”构成了“秀山郎”的完整内涵。而这也可以理解为大海的真正的内涵。拥有这种内涵的“秀山郎”自然是卓尔不凡了,难怪“长白女子”会喜欢不已呢。
 
                  秀山湿地公园随想录
    
张慧飞
    1.滑泥,一场酒神的狂欢
   
    尼采的酒神精神,是西方式的狂欢,是精神的超越。东方人就不一样了,中国人喝酒、写酒,仅停留在世俗层面,并未提升到精神高度。中国人更不习惯狂欢。这是民族的缺失。长期的儒文化影响,长期的地缘政治作用,使人的层级越分越细,精神力却日趋萎缩。后来只得说:东方人内敛。其实,是内心的狂野被压抑了或自我阉割了而已。但踏上秀山岛,这种感觉的比较似乎又不真实了:东方人的狂放,并不亚于西方人呀。
    最先是什么引发了我联想?是码头上一长溜极富冲击力的滑泥公园狂欢图。那一个个泥猴似的游客狂呼吼叫、扑腾跳跃,泼天泼地的样子,其爆发的生命冲动,一种原始的野性的生命张力,你怎么形容都不为过。尽管明显有一种仪式成份。但是,我更愿意相信,这是泥滩上人们由内而外真实的狂欢。
        为什么以内敛著称的中国人,一旦换了一个场景,表现的夸张,往往好走极端?比如,装惯了君子的,平日整肃有余,一到了暗处,就放纵得变形。变形,是扭曲,不是狂欢。很多事,也大抵如此,明明可以直着来,走着走着却歪了。而人性,在一头压抑了,必会在另一头寻找释放。释放是为了平衡。滑泥,也是人们的一种释放形式。画面上狂欢的仪式,至少透露出人们的内心渴望。我想,不是中国人不懂狂欢,是不会狂欢了。长期的压抑积淀在血液里,变成了一种基因,在文化的催生作用下,又演变成整个民族性格的一部分。当年抗战时期,一个日本兵可以毫不费力地押送一大群中国人,这种沉默羔羊的群体状态,是统治文化长期奴化的后果。这是一种极端。而长期的压抑总需要出口,一旦有机会释放,其能量之大又何其可怕。历史上那些以暴易暴的博弈方式,文革中爆发的人性疯狂,都是一种扭曲和变形。是另一种极端。
    在正常情况下,很多时侯,本可以产生正常生命的冲动张力,很可以由内而外地狂一狂的,但狂野的心绪还没来得及喷射,就已扭成麻花了。于是我们习惯于“内敛”,却失去了真正意义上的狂欢。整个民族性格,成了鲁迅笔下的非正常状态。
    还是羡慕那些魏晋的名士,在严酷的境遇里,尚能在大街上披头散发地撒几回野,而炼丹的道家,简直是酒神精神中的酒神了,竟欲超脱生死而升仙呢。这样的极端,对应的,无非是主体意识对寄生现实的生命感觉的绝望,是绝望中的精神反弹。
    但我同样相信,习惯于意识钳制的现代人,身上同样遗传了历史的基因,也背负太多的时代印记,到了秀山这样的野性滑泥地,倘若头脑中抹不去熟悉的“主题”、“公园”等等的概念或框框,还是无法真正地狂放起来,至多算精致的有限的闹一闹,耍一耍。就像网上披露的一只铁笼中关了多年的熊,放到阔大的自然公园,仍只会原地打圈圈,完全丧失了自由的天性。
    但是,你是人,不是驯化的熊,你现在正站在秀山的海滩上,你看,你朝前方看啊,那海,苍茫无涯,那泥滩,直伸向海底深处,从你的脚下开始,这一片广袤的自由的天地,就属于你了,那么,你还牵扯什么呢?伸伸缩缩的,到底在顾忌什么呢?人一旦成了泥猴,就是返祖,就能癫狂,看客都是树木,猴子还需要顾忌树木吗?
    名士是做不成了,猴子还是能做一回的呀。
   如果来了,你没有返祖,没有把心花开成泥花水花,天地都将笑你。
  
    2. 与泥滩上的小鱼对视
   
    当我终于鼓起勇气跳入海滩,学着象别人那样,把自己弄成一只彻头彻尾的泥猴时,我是十分得意的,滑溜的泥是我最好的伪装,这下我该放纵无忌了。我便学鱼游的样子,伏在泥水滩上滑动。那样子一定很滑稽,岸上的朋友见了,大笑、拍照。
    滑累了,趴着歇会,不经意间一低头,我忽然发现了一个秘密:在泥尖上,一条不足小手指长的细细的小泥鱼恰好也抬起头,和我打了个照面,我看到它惊愕得大张了嘴,“O”形的小嘴,针眼大的黑洞,我甚至看到了它黑亮的圆鼓鼓的小眼睛同样惊愕地瞪着我。于是我也惊愕得不得了,从没有和一条细小的鱼在空间如此切近地对视,它甚至还不能称作完全意义上的鱼,它是那么小,那么细弱,像昨晚才从妈妈的鱼卵里分离出来。我与它相距不过10公分,完全看得清它的惊愕表情。这一霎,只要我动一动身子,哪怕是动一动手指,底下的小鱼必入泥潭深处,如果这样,我不知道这对它究竟意味着什么,是一场灾难?还是一个玩笑?
    我不敢再向前挪动一下,生怕一不小心让它在眼前消失了。
    地球形成已45亿年,从生命诞生以来,地球一刻没有停止过生物间的博弈。生存就是一场无休止的博弈。从有史可查的恐龙,犬熊、巨蜥……每一种最强的动物在成为地球霸主前,都是血淋淋的生命垫底。人类始初,为争夺领地,强壮蛮勇的尼安德特人终究敌不过瘦小却机巧的智人,而成为人类进化路上的殉道者。你看,即便历史演进到了今天,那些强国、强权、强人,不也遵循如此的生物达尔文主义逻辑?
    人类往往臣服于强大,而无视弱小的存在。 在丛林法则通行的社会泥滩,人们摸爬滚打。来湿地狂欢,还是摸爬滚打。难怪它要如此地惊愕了。
    
    小鱼告诉我的,是什么呢?是弱小者的呐喊?还是仅仅只是好奇的打问?我更喜欢和它的相遇,是一场美丽的误会,一个逗趣的游戏开场。
    
    人和动物的原罪,无处不在,如果别无选择,只能选择最小的伤害。我想,这应该是我和鱼对视游戏下的无声契约。
    但是,人为何要去伤害它呢,正如神为何要伤害人呢?天地之间,我们都是宇宙主宰的尘埃,是神放牧的生灵,是生命空间里偶然相遇的朋友,我连想都不愿去想伤害二字。
       我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小鱼,它的小嘴不住地一开一合,小尾巴一弹一伸,有趣极了。它也许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危险,也不知道面前的宠然大物来自何方?它不知道逃逸,也不懂游戏的规则,而在我眼里,这个小生命的每一个微妙动作,都是天使般的动人。
    如果人和鱼,都没有天敌,该有多好。
    
3、行走湿地公园的类人孩
   
    翩翩似仙的东方白颧、高傲的苍鹰、草枭,轻轻地,一踮足,起飞,100多种鸟儿,跟着呼啦啦地,飞起。3000亩湿地醒来了。
    翅膀次第掀开一片一片的水光绿波,透亮透亮,苍苍绿绿的,清清润润的,养眼、养心,养人。
    如果从空中俯视这片湿地,它便是海水环绕里千岛之岛的翡翠珠。如果将它放置到更广阔的视野下,它会变得很小,小到地图上找不见。但它再小,也是地母身上一抹怜惜的青绿意,是人们胸口捂着的一颗心痛的朱砂痣。
    湿地被视作地球的生命之肾。江南水乡,杨柳岸,晓风残月,湿地春意,氤氲了多少季节的山光水色,花鸟清梦,流淌了多少的丝竹清音,婉约身姿。惯看了春阳秋月,夏雨冬雪,一切平常不过。因为熟视,于是无睹。因为无睹,所以无知。因为无知,因而无畏。我们追逐高增长,激进开发,惘顾生态,只恨脚步迈得太慢。高楼铺天盖地耸立起来,湿地如滑战卢战场陷落下去,我们在追梦路上迷失了方向,而脚下的地洞不断塌陷,头上的山体不断滑坡、河流污水在泛滥,广袤绿野变赤地……最讲传承的民族,却把宝贝传丢了。我们得了健忘症,忘了地球霸主五百万年换一茬,而人类产生不过二十万年,却早早地把资源消耗了甚至糟蹋了,把子孙的未来扔在了生物圈以外……地球病了,我们用无知换来赖以维持生命的生物琏断裂。人心病了,我们快要死到临头才恍然记起回望来路,才发现我们走得太快,太远了。
    幸好,肾脏尚有功能,湿地还能呼吸。眼前的秀山湿地,正是人类生存的方向,而我们,就像一群噩梦过后的类人孩,庆幸之下,开始亲近湿地,走向生命的家园。
    我们喜欢散漫地行走,穿过高高的水彬林,走在陶潜的心境里,我们愿意长大,我们也愿意不长大,成天流连在绿草、豆荚、芝麻、瓜果飘香的秋色里,我们更喜欢河里的鱼儿打挺,溪塘的蚱蜢跳扑,草丛的蛐蛐鸣叫……湿地的陆地连接海滩,湿地的河流通往海流,水岸边裸露的一个又一个蟹洞、鳝洞、蛇洞……足以让记忆的时光倒回。这里没有地球最大的湿地亚马逊河的神奇,也退去了古海岸原始的野性,更无法重演曾经有过的古剑齿虎、糜鹿们的辉煌,但我们仍能窥视湿地上空鸟们的丽影,汀岸水草的柔曼,林间沼泽的清岚,农家草棚的古朴,还有那份远离喧嚣的幽静,自自然然的生机。
    天赖霁光,一任滑过我们的额头。神明摩顶,愿慧光开启,让我们迟来的精神发育,在湿地成熟的秋意里,快快拔节生长。
    
  到秀山去!
 
徐朱琴
 
 
几年前去过一次秀山,不过只在常石船厂到码头一带。那时的码头确切来说只能算个渡口,三四十平米的简陋平房加几个座位的侯船室,记得是冬天,坐在那瑟瑟发抖。这一次船近秀山岛时,隔着船窗只觉眼前一亮,那侯船大厅气派地立在海边。于是感知秀山近几年的发展变化之大,那码头也自然是与之匹配的产物了。
原本,秀山在我心里是一个边缘性很强的小岛,南不着舟山本岛,北离岱山还有诸多海路。走进秀山后感知到,世事更替,秀山确实需要这如此容量和规模的码头设施了,因为除了新兴的几家大型船用企业,来秀山的外人越来越多了。
秀山海宽天空,名字曾叫兰秀,她的岛形也很秀气,像是一片纤美的槿叶飘然在东海的波涛之上。她“兰谷幽香,秀水清涟”,所以连苏东波这样见过大世面的旅行家也不悭给她“兰山摇动秀山舞”的千古一句。
现今越来越多厌倦了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红绿灯的都市人,都忙着休起假来,说透了其实就是逃离滚滚红尘过上几天自由散漫的生活。当年苏东坡除了送友人来舟山当官,想必也是顺道呼呼海的气息。所以要休假去秀山最好不过了
秀山吸引现代人眼睛的,有一群群地处绝佳处的海景房产,外地人最多是宁波人,他们置下了这些建在海崖之上的房产。我在一个窗口看到锁搁在那里的皮筏,一时间恍惚置身夏威夷群岛。
其实现代与古老和诣并存是最为美妙的景色。香港有个叫赤柱角的地方,处于香港岛东端的岬角处,是一个外国人集居的地方,显得富贵典雅,那里有一个服装市场,专门出售适合外国人身量的宽大衣服,这些服饰质地考究做工精细,然而价格出奇便宜,第一次被友人领着去那淘物后,就无可避免地喜欢上了它。这是一个远离尘啸的袖珍小镇,在浩渺太平洋边上,临海的酒店向海畅开大门,金发碧眼的年轻人依着柜台弹着长腿款款喝着生啤,他们的蓝眼珠因为海的映印显得更为透蓝,还有几个干脆仰在路堤外的礁石上尽享海风。再往里走,细窄的街道景貌很显温存,一幢幢房子让人感到有许多故事。以后,每到香港就会情不自禁独去那作逛。一次遁着低矮错落的山地悠哉闲逛,冷不防进入到另一个小海湾,这个海湾显然清冷一些,走过几个古玩店后,意外发现倒扣在沙滩店铺门前的小渔船,一只近海作业的小船,接着看到渔网,看到渔人正在用桐油石灰嵌补船缝。于是惊讶高楼耸立的香港怎会遗落了这块遗世而立的地方。恍惚感过后,才知无论如何现代,本真的东西是不会老去的。这样景致我喜欢的,我更加悠闲起来,与身着宽大白绸中式服装的店家聊了起来。店家蓄着白发和白须,举手投足间似有武功,问他炼哪门子气功,回答是宇宙派并说是他独创的。问起对生死的看法,他说他不怕死,因为人本就从宇宙来,最后回到宇宙去。谈笑间他张开两臂拥抱着他的宇宙。问他这种想法是否源自眼前的环境,他说是,并说很满意自己祖传的家园,指着门前那片海他说,我们这片海滩风水太好,左边是蛇,右边是狮子,他说的是海面上一左一右两堆个兼具形状的礁石。我符议说象极了。
别过香港多年,我却一直记取着这个老人和这个海湾,希望再去那里,然没遂愿。
这次进入秀山,发现我在秀山有着同样的感受。秀山岛上,与香港赤柱角同质地方比比皆是,下榻的是一家与海零距离带有餐饮的客栈,坐在房内,眼的余光处也尽是海,站到露台,满眼是辽无际涯的大海,几座海里的礁石很是孤寂。浅海里浮着几只小舟。露台下方的沙滩上有几只旧旧的小木船倒扣着,海水沙沙响着一排一排往上推。夜里,海涛的声音冲进耳廓,想去找一找恼心事也成了件不容易的事。有句话叫做天人合一,如此处境,诸多与恶与关的东西悄然退去。
秀山有一幅3000多亩的温地风光,走进湿地,你可以身披遍野芦荻,做个独钓清江的渔翁。再就是几堵厉氏家族留下的高墙也令人回顾,这高墙虽是抱残守缺却不失气势恢宏,在四周建筑逐渐新派的攻势下,它更像是一个老人固执着自己的姿势,以它的倔强向人们讲述着秀山显日的辉煌。是秀山发达的船运业造就了厉家,发达的厉氏后人因而心在四方,涌现了诸多个走向国际的楚雄。
 
秀山让外地游客增多的另一个原因,还在于秀山人着意打造的泥字文章,秀山现被冠称为泥岛与滑泥运动有关。开始觉得以泥岛称秀山似不妥贴有些混浊,秀山应该以它令人可餐的秀色去做文章。细想一下,觉得泥其实是一种极其伟大的元素,记得曾在小园里下了几粒南瓜子,过了一天又一天,当指甲般的种子延绵几十米,绽出超过自身以亿计数的身量藤蔓果实时,深深感知到泥土神奇,同时真心感谢泥土赐与的恩惠。人类离不开泥土就像离不开空气,空气让人在一呼一息间演绎着生死差别,而泥土则用它的厚爱给人衣食,最后又以它的伟大的包容为人类准备下最后的归宿。
那么海泥呢?现有专门做海泥美容广告的,说海泥含有多种矿物质,对人体有如何如何好处,细想起来倒是确有功效。少时,家前是海滩,门后是河,热天蚊子多,傍晚一团团蚊子在河堤上旋转着,黑压压像是一只只箩筐,故老人们常用“蚊子多似箩“来说蚊子多,当时居民会号召大家驱蚊,除了用艾草熏蚊,家家户户在脸盆上涂了肥皂泡沫对着蚊群猛舀,然后伸手往脸盆四周一刮,能刮出一团黑黑的蚊尸来,尽管如此,然而穷家孩子仍被咬得全身起肿泡。还得感谢老天爷损盈补亏的做法,那些睡帐子的孩子不是这儿肿着就是那儿抓着,而露天睡在户外的孩子,只要到海泥滩上用泥一抹,红肿立马褪去,并且全身光滑。
虽是秋季冷意已显,但滑泥公园的泥涂上,仍有许多外地游客人带着孩子在玩弄海泥,有的还是每年一次来的。生活紧张沉重,到了这里,女的一袭短衣短衫不用淑女今持作态,男的光裸上身不再绅士正襟危坐,把自己用泥封起来,成为一个完全不同自己的我,可以与现实作一时的隔绝,而把精神抛向高远的海空。
相信很多人来滑泥,是奔着泥人的广告来的,泥人广告很有吸引力,只要下了海涂,每一个人都成了独立的雕像,铜塑的雕像。现代人要应付各种事务,人也越来越变得彩色斑驳,让人看不懂摸不透了,但涂了泥,则是纯一色泽,铜人般纯粹了。纯一的色泽不但在身上更在心里。
海滩上有位玩泥人告诉我,滑泥比游泳更贴近现代人,游泳让男人爆光,让女人洗尽铅华,这里许多女人不愿意的。滑泥最刺激地方是把自己全部泥封起来。进而更为自由的恣意自己,让你看见以完全陌生的自己的同时。像是一种重生,一种涅磐。
深陷海泥之时,突然想起自己十一岁那年在家门前的海滩上实践过这件事,因为家庭关系让我觉得自己是成为众矢之的,在那种药一样的眼光下我像是赤裸了灵魂无处藏身的过街老。于是在那个午后,异想天开作出泥封自己的举动。其实这个时候海滩上独我一人,除了招潮触和弹涂鱼,但是我的心分明在呼喊,让自己与尘世隔离作一次远离,当头顶也被封了起来只留七窍时,我感到了无以叙述的,绝对安全的快感。封好自己后,我向后支着肘,向前伸着腿长时间仰在海滩上。只听到海界的话语,只听招潮在吱吱吐着泡沫我们管叫弹茶,听到阳光在我身上抚摸,听海泥被晒干的撕裂声,随着阳光吝悭地向西逃去,全身涂的海泥也就干裂成一块一块军窑般的开片,然后我像挖着铠甲或是鳞片把一片片已干成薄片的海泥剥去。岁月已经走的很远,身陷泥地里,儿时的光阴乱云一样吹浮到眼前。现在我同样把海泥抹上脸庞,不同的是,现在的我获取到的更多的是一种乐事,还有一种清空五内浊气的欢腾。
象是一位秀丽丰娆的女子,又象是一位刚强铿锵的男儿,遗着农事的沧桑与温暖,又有同孩子般年轻朝气蓬勃,这就是秀山岛,让越来越多的人趋而前来的缘故。
     
 
 
 
秀山三趣
 
           陈桂珍
 
 
8月17日和18日,随舟山市作协和岱山县作协联合组织的作家采风团,首次登上岱山县秀山岛,在岛上短短一天半时间,领略了兰秀博物馆、厉家古宅、文化礼堂、渔嫂马灯舞、渔家风情一条街、渔家民宿等海岛风情,其中玩泥,嬉沙,听潮,最为难忘,冠名秀山三趣,特记录于此。
 
 
玩泥
 
地道的舟山人,往往将滩涂称为泥涂。从小在舟山长大的我,泥涂实在是见得太多了,然而把泥涂玩得这么有趣的实在只有秀山这样一个地方。盛夏季节的秀山岛,既美丽惬意又人气爆棚的场所当属滑泥主题公园,当我们穿过一片绿树婆娑的湿地公园保护区后,眼前展现的是上千亩的平缓滩涂,在明净的蓝色天空映衬下,泥涂中的小小水坑闪闪发光。泥涂中,男人和女人,大人和小人,个个开心得像个泥猴子,脸上腿上是泥,手心手背是泥,额头额角是泥,浑身上下除了一双眼睛,就像穿了件海泥裁剪的衣裳。我们一行文友虽然大部分已年过半百,却也顾不得羞赦,穿上背心短裤,亮一亮难得秀一回的发福身材,再好好地童年一回。好在于海泥可以遮住一切,在泥中,我们完全可以把自己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静观世界。当初,我穿上那双湿答答的滑泥鞋时,确实犹豫过几分钟,我怕在泥涂里出洋相。走在木版铺成的游步道上,海风吹过柔软的滩涂,吹散了我的黑发。我一看,靠近游步道的泥涂几乎到达大腿根,又有几分后怕。这可如何下的去?一旁的文友老弟递上手来,我抓着他的手,慢慢滑向泥涂。等我在泥涂中站稳,那海泥基本盖上了大腿。泥涂的泥相当细腻,太阳下泛着银色的光,手抓起来滑滑的,用手指轻轻搓开海泥,竟然找不到一粒沙子。我抓起一把海泥开始往手臂上涂抹,一层一层涂,直到两个手臂全部涂满,又往脸上涂,往额头涂。一同下泥涂的文友们此刻已打起泥仗来,一泥过来,一泥过去,空中飘舞着泥花,头上身上满是海泥,大家嘻嘻哈哈劈头搁脑肆无忌惮,全不顾及自己的年龄和身份,但是个个都把开心喜悦洋溢在脸上。胆子大点的还撑起滑泥船,一脚船内,一脚船外,一步一滑,滑到泥涂中心去晒太阳。胆子小的就平躺在离岸近处,讲讲笑话,捏捏泥巴。内陆来的游客平时少见这样的场面,新鲜感十足,纷纷摆着POS请岸上的同伴拍照留念。炎炎夏日里,秀山滑泥公园以其独特而自然的避暑方式,让人感怀于大自然赋予自己的清凉,大有“海边船笛参差起,风定泥塘自在香”的意境,心头不禁泛起丝丝甜蜜。此时此刻,令我想起小时候的沈家门渔港,每逢落潮辰光,那亮晶晶的泥涂上都是一个个圆形的洞眼,张牙舞爪的红旗蟹在这些洞眼里钻进钻出,多得不得了。顽皮的小男孩们往往喜欢在这些泥涂上疯玩,直至太阳落山,才背起小蟹箩吆五喝六趾高气扬地回家。撑泥船嘞!不知谁在我耳边大声一喊,我一激灵滑入泥潭,费了好大劲才把脚拔出来。玩泥也有玩出技巧的,在泥涂中一般是不提倡行走的,一旦行走,那么你迈出的每一步都是艰苦的,那是真正意义上的跋涉,在泥涂中玩泥最好是将身体平躺在泥上,这样不会陷进太深,又可将身体全面接受海泥的检阅。国平说海泥对身体有保健作用,我想泥涂是海水浸泡的,海水中的盐份会沉积在泥涂中,现代有人提倡泥浴泥疗,估计是有杀菌消炎功能的。这几年,秀山岛围绕“海泥狂欢节”,致力于推广泥浴泥仗、泥滩寻贝、渔家乐等众多富有浓郁海洋风韵、渔村风情的新型休闲旅游项目,为海岛旅游注入了新鲜的活力。舟山处处有滩涂,唯秀山滩涂能够让游客尽享海岛泥趣。这是秀山人的聪明之处,也是创新之举。
玩泥玩的尽兴时,同伴催着要回去了。正担心着如何爬上来,又见我的文友老弟及时地递上一双温暖的手来,当我满手海泥抓住他的双手时,一种感动浮上我的脑际。原来这位老弟一直等候在上岸处,太阳直辣辣地清晒着。他没到泥涂中玩泥,完全可以在上面阴凉处看风景的。但是,他却这样晒着太阳,为的是我需要时,他可以伸出一双手来。这么细心的人,怪不得文章写的这么好看。而我却没有说一声感谢,因为我的感谢都在心里。
滑泥公园玩泥在收获快乐的同时,更收获了一份纯真的友谊和深深的感动。
 
嬉沙
 
午休过后,同伴们相约到“吽唬”沙滩。会游泳的带上了泳衣,准备与大海来一次亲密接触,像我这种“燥地鸭”,就只能跟沙滩来个亲昵互动啦。
秀山岛上有三个沙滩,名字有点奇怪,叫“三礁、吽唬、九子”,三个沙滩首尾相连,其中以“吽唬”沙滩最为出色。“吽唬”在舟山方言中是“猫头鹰 ”的意思,指人严厉,凶巴巴的,不苟言笑 。而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吽唬”沙滩却温和有加,那月牙型的一弯金沙,被淡绿色的海水包围着,大约600米长,100米宽,小巧玲珑地展示着一份宁静和优雅。看多了普陀山千步沙的拥挤游客,看多了朱家尖南沙的气势磅礴,看秀山的“吽唬”沙滩却有着一种别样的味道,她不大又不小,不拥挤也不寂寞,很适合文人墨客们在此享受幽静的约会和浪漫的遇见。你看,早有适时务的商人在沙滩边造起了漂亮的星级酒店呢。  
我卷了裤脚,脱了凉鞋提在手里,开始往海边走去。金色的沙滩十分柔软也非常细腻,沙子暖暖的,太阳的余温并没有散去,海风轻轻吹拂,水光接天处,海面闪烁着银鳞般的光芒。海水也是暖暖的,刷啦啦一浪头过来,潮水带着白色的浪花掩过我的脚背,清澈的海水直漫到小腿位置才华啦啦落去。那白色的潮头就像蒙纱美女那层纱衣的蕾丝边,华丽丽地拥吻过来,来不及我思考,又华丽丽地离我而去。潮水退去时,我的脚后跟好象踩空了似的,后跟踏实的沙子一下子随潮流走,人突然有站立不稳的感觉,而涨潮时候的沙子基本上是塌实不动的。这很像我们的人生,潮涨潮落,花开花谢,有时绚丽多彩,有时忧郁静谧,唯有脚踏实地,才能在追梦的旅途上阔步前行。
平缓的“吽唬”沙滩不仅沙子金黄,沙面还十分干净,一眼望去,均匀细密的沙子在太阳下闪着灿烂的黄,奕奕生辉的,四处泛光的海面,托着潮水一边又一边地抚摸着她的纤纤细腰。踏着柔软舒适的沙滩,我的脸在日光下慢慢倾斜,与自己的影子一遍遍重叠又拉长。走着走着,在沙滩上坐下来,感觉就像坐在一张松软平滑的大床上,开阔而张扬的床面,接纳着无数沙滩上嬉水的游客在上面自由自在地跳起舞蹈。我用双手将略微潮湿的沙子聚起来,然后盖上脚板,再将双手伸进沙堆,沙堆成为手中的道具,你可以将沙子叠成沙丘、沙堡、也可以叠成各种动物或者花朵,也可以在沙滩上用手指划出各种图形,完全悉听尊便,取舍随意。一边嬉沙,一边临听着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涌上退下,反反复复地吟诵着百唱不厌的大海歌谣。眼前就是所谓的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你尽可以痴痴醉醉,醉醉痴痴独享沙的妙趣,那一种温暖的感觉拂去了心田的孤寂,眼前金黄的沙滩泛起的光芒便是心田那一抹甜蜜和幸福。就这样,脚在沙中,沙在脚下,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望一会儿再走走,内心无法平静下来。午后沙滩夹杂着太平洋季风的丝丝温情,多么陌生却又熟悉的感觉,既有微微的咸涩,又是淡淡的甜蜜,这样的气息温润着我的心灵,温柔地轻抚着灵魂,把城市的狭窄、拥挤、嘈杂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心中的所有郁闷也随之消失。坐在沙滩上,再次放眼那开阔无边的大海,雄浑而苍茫,清新而亮丽,感觉大海的心胸真的是无限美丽又宽广。在这样的时刻,感受着金沙的魅力和潮水给我的快乐,暖意涌上心头,一时催起无数温暖的回忆。在秀山渔家风情一条街时,遇到一位胖胖的当地渔嫂,她手指着一幢别致的渔家客栈说,你看,那“秀山郎客栈”就是我的。秀山人一如既往地秉承了岱山人的热情好客,不仅如此,现在的秀山更成了自力更生创业创新的典范。秀山不愧是岱山的阳光后花园。
金色的沙滩依然暖暖的,踩在软绵绵的沙子上,我的脚依恋不舍,任海水一遍又一遍地亲昵。白云,静默着。海风轻轻吹过我的双颊,沙子静静地倾听着大海的诉说,午后的沙滩是如此宁静而优雅。海浪还是一个劲儿地跳跃着、奔跑着,不紧不慢,规律整齐地起起伏伏,仿佛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力,而我很快将离开这里,看过的风景和想念的人都会留存在记忆里。
 
 
 
听潮
 
秀山之夜,入住“星海渔村”,那是一幢临海房子,吃过夜饭,去海边散步,听听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不失为一件优雅的事情,心中却也荡漾着一个微妙的期待,希望遇着一位“秀山郎”,来一个美丽的邂逅。
虽是盛夏,但秀山岛上的夜晚,依然凉风习习,经过傍晚一场雨水的洗礼,更是感觉凉爽无比,空气也清新许多,橘黄的路灯映照着秀山的夜色,悠悠海风拂过耳际。天空暗蓬蓬的,无月的夜幕笼罩着大海,向远处望去,只看见海面是灰茫茫的一片,海水和天空揉合成一个整体,分不清是水还是天,只有一条白线浮现在朦胧的夜色中,一遍又一遍撞击着夜色中嶙峋的礁石。我的房间面对大海,走上两楼的阳台可以直达海边,找一块平坦的岩石,静静地坐着,看着夜空,听听潮声,那种感觉真的很舒服。潮水刷啦啦刷啦啦地一遍遍从大海深处涌来,拍打着岸礁,低低地,轻轻地,像微风拂过琴弦;像落花飘在水上。此刻的大海显得相当乖巧,夜潮更是温柔如歌唱,听不见壮阔的轰鸣,也没有惊涛拍岸的飞浪。这是属于自然的声音,夜色为这声音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潮水涨起来的时候,只听海浪冲击岩石发出嘭嘭的音响,看见夜空中有细雨似的飞沫升落,空气中弥漫着海岛特有的咸腥味,夜色深邃,博大而空灵,秀山的夜潮呈现了一派轻吟低唱的姿容,诗人一般。当然大海是有性格的,她性情温顺时平静如镜面,潮声悦耳动听,而她发怒时就会掀起惊涛骇浪,那汹涌的波涛会将一切撕得粉碎。想起有一年在东极岛遇到台风天,那大潮将一排排巨浪撞到岸上,声似雷霆万钧,势如万马奔腾,飞溅起巨大的浪花像三层高的楼房,岸上千斤重的巨石,只要被潮水轻轻一吻,就仿佛一下子沉到海底去了,那样壮观无比的海潮真让人无法想象浩瀚无边的大海里,蕴藏着多少超级能量。而今夜秀山岛的潮声却是如此温柔多情,这样的潮声,常常会给你漫无边际的想像空间,把你带进虚无飘渺的遐想中去,你尽可能在你的世界里展开联想的翅膀,让灵魂飞舞,让思想流动,在无边无际的夜色里寻求一片心灵的净土,来彻底安放自己的灵魂。岱山是个出诗人的地方,而秀山更是出诗歌的地方,这茫茫的海水悠扬的潮声能勾起多少诗人无限的诗情画意。
正遐想间,天空竟幽幽闪出月光来,大海在月光的照耀下银光粼粼,平静祥和,一切都显得那么宁谧。真是海门空阔月皑皑,素车白马夜潮来,恩怨须臾误,潮落又潮生。今夜的秀山并没遇到想象中的“秀山郎”,更没有令人回味的美丽邂逅,而你如果有机会到秀山,是完全可以去领略一下秀山的夜潮的,只要带上一双聆听的耳朵,秀山就还你一个海一样辽阔的心境。
 
 
 
 
因为“泥”,所以快乐
 
郑剑锋
 
抑或是对厉家文人墨客先入为主的记忆,秀山,在我固有的印象中,是一块沉淀着文化的土壤。
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些年,秀山在外界,更因泥而出名。一个“中国蓝”, 文企“联姻”。泥,注入了活力,名声也因此大振。秀山像个待嫁的姑娘,因为上了卫视,有了更多的“追求者”。玩泥玩出了商机,带动了一方旅游产业。如果苏轼有知,何尝不沾沾自喜,正应了诗人的一句“兰山摇动秀山舞”,却引得高朋远友来“约会”。
“泥”中有我,那是遥远的童年记忆。在童年的滩涂,深一脚浅一脚用手抓着红钳蟹;在童年的滩涂,到定海本岛的最西部滩涂,捡壳内“吐着痰”的马目泥螺……
想起这些,童年的海鲜味道,仿佛就在嘴边流淌……
这个暑夏,与一群本土作家去秀山,以泥的名义。在我,这是头一回。
中国秀山岛滑泥主题公园在秀山岛的西北端。验票入门,眏入眼帘的是一片绿地,向前走左看,十多米高的气垫游乐设施上,游人着泳衣欢快地玩耍着。新鲜来自身上涂了泥的游人,在你身边穿梭往来,海泥围成的眼眶中,那乌黑的眼球像灵动的弹涂鱼游动;那小孩子粘上泥后,活脱脱一条泥鳅。
站在主题公园的海堤上,前方豁然开朗。上千亩平缓滩涂在我眼前徐徐展开。海在远处,与蓝天相映,而海上的盆景似的岛屿,更像是背景,衬托着这片泥涂。
我为“泥”狂,这是商业的广告词,却不乏情感的对白,中间渗入了情有独钟的元素。原始滑泥、木桶滑泥、泥竞技游戏、现代泥瘦身、攀泥运动、泥浆滑道、泥浴泥疗、美容保健、泥钓、死海漂浮等等,从这些项目设置中,就会发现我为“泥”狂是有原因的,至少这些内容听来极有趣、很刺激。
穿着红色短衩的阿能,憨态可掬。他是我们这群人中年龄最长的,白皙的文化脸,带乡土的语言,塑就了一位“老舟山”,大凡本地人,一听阿能,就想起“老话头”。玩泥,阿能也不甘落后,微胖的身子钻入泥中,不停地向岸上同伙“挥手致意”。引得大伙捧着相机、手机不停地拍。照片一传到作家协会的QQ群上,一时间引得更多人热评。至于评什么,大家也没太在意。洗澡和衣,阿能拿出手机,边刷屏边嗔怪地喃喃:老庄在骂我“老泡葱”,介大年纪还在“疯”。
大伙听后,哈哈一笑了之。晚饭时,有人在传看下午拍的照片:额头涂泥的立夏变身卡通人物:波浪头发,半身泥,活像海龙王公主;碧波微黝的肌肤沾满了野性的海泥,鼻梁上却架着一副斯文的金属架;水东流放下教授高贵的头颅,回归童年逐梦的岁月,却在泥中不能自拔;温文尔雅的陈桂珍,迈入泥中身子像极了一条欢快的美人鱼;谷频诗意地荡漾在滩涂,寻找着遗失的往事;而高挑汉子的佳泉,像是逐浪的水手在干涸的泳池上搁浅,扼腕当年勇;身陷泥潭的阿能,胸部抹了两把泥,秀了一把“人体秀”,冷不丁,引得他人浮想联翩。才明白,QQ群上为什么会引众多眼球来热评!
你中有我,我中有“泥”。只因为这片泥涂上,珍藏着我们每一个人太多的记忆。
因为“泥”,所以快乐;因为快乐,所以爱。
秀山,为“泥”而狂,曾引多少“英雄豪杰”竞折腰!
 
兰秀山,顿住的时间坐标(外一篇)
                                      
孙和军
     
     舟山历史最沉重的一声叹息,来自明洪武十九年的那次“海禁”。
     “海禁”的代价是惨重的,舟山群岛的行政级别由昌国州降格为昌国县,再由昌国县降格为昌国乡。舟山群岛三万多州民由散居46岛,搬迁至内地,最后留下五千余名聚居舟山本岛,成为乡民。
     舟山怎么了?一浪打来,一沉再沉。
     是谁把宋元两朝竖立起来的舟山的地位、尊严与命运一跌再跌?
     历史有时很让人纠结,如果我是朱洪武,我说不定也会做出同样一个让后人争议不休的裁定。
     理由很简单,因为我从我兄弟汤和的汇报中听到了一个美丽得让我向往却血腥得让我头疼的地名:兰秀山。
     舟山历史在兰秀山作了个停顿,就像一个时空坐标轴中的时间坐标点,在这里顿了顿。
     这一顿就是300年。
     宋人很抒情,很诗意,遥遥间就畅想着“兰山摇动秀山舞”。兰谷幽香兮秀水清涟,这么一个美丽的名字于我登基当年的二月,却沾上了暴力的血色。那会,汤和征闽还师,路经昌国驻扎兰秀山,被方国珍也或者是张士诚的散部叶希戴、王子贤袭击,汤和军中两个指挥徐珍、张俊被杀。三月,叶、王驾兰秀山民船200艘,突然闯入明州港(今宁波港)攻城,幸好被我驸马都尉王恭击溃。五月,叶、王又率领兰秀山民攻入象山县城,杀了象山县令。第二年,才被我汤和部将、靖海将军吴桢击退,并将其余部剿灭。
     第二次听到“兰秀山”,在我洪武三年,刑部遵照我的旨意审决了自高丽引渡回来的叛民陈君祥等,陈君祥就是盘踞兰秀山的海盗分子。
    再次听到“兰秀山”,在我洪武五年。高丽王王颛派使臣来,请求我大明发兵去济州岛耽罗国,剿灭流浪于那儿的蒙古人部落和兰秀山逋逃之徒。我给高丽王的答复是,治大国如烹小鲜、莫因小隙构大祸。当年的宿敌和对手,既然已经逃到蛮夷小国去了,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我没必要去学前代帝王并吞边夷的霸道行径。但高丽王奏表中那句“兰秀山逋逃所聚,亦恐为寇患”的提醒,我还是记得相当清楚的,其实这才是我的眼中钉,心头刺。
     兰秀山在哪?我当然知道。在浙东那个叫昌国的海岛县。其实我看得更清楚,叶、王为首闹事的“兰秀山之乱”,还不足以为大患,但它所波及的“五山之乱”才是大患。秀山、兰山、岱山、剑山(今长涂岛)、金塘五山争利,内相仇杀,外连倭夷,年年均为海疆之患。
     昌国是个群岛,其中四十六座岛上都有居民。若是由“五山之乱”进一步引爆为四十六山之乱,那还了得?
     虽然我在“兰秀山之乱”以后把昌国降州为县,但是我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因为我还在观察与思考,还在权衡利弊,这个“海道险要”之地和经略了数百年的海岛县治,该何去何从?毕竟,宋朝宰相王安石所谓的“东控日本,北接登莱,南亘瓯闽,西通吴会,实海中之巨障,足以昌壮国势”实非虚托之词啊。
     但是,“悬居海岛,易生寇盗。”这非但是隐患,更是事实。
     我更清楚,方国珍、张士诚虽一降一灭,然诸贼豪强悉熟航海,极易纠倭入寇。况且“兰秀山”一带民众彪悍,善于海战,好勇敢斗是有传统的,想宋景炎元年(1276)七、八两月,宋将张世杰就曾两次率领秀山、瞿山民船千余艘攻打镇海口。
     直到我洪武十九年,汤和再次从浙东沿海设防回来,谏言昌国岛民“外联海盗,内相仇杀,不可教化。”请求迁民废县,颁发“禁海令”。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所以,我下了决心,动了真格,实行“清野之策而墟其地”,目的是为了防止倭寇利用群岛的丰足物产获取补给,继而骚扰沿海及内地。但,昌国老人王国祚不辞辛劳,千里谏君,也让我感怀,所以,最后聚居于一乡,留下昌国一脉。
     就这样,兰秀山曾经搅动了大明王朝开国君主的神经,曾经搅动了整个舟山群岛的历史命运。
     当时间坐标回归到21世纪的今天,我自然不再是朱洪武了。我宁愿自己是个秀山郎,但我有时也会痴想,历史是有规律可循的,秀山岛的未来还会有这么大的能量搅动整个群岛新区吗?
    也许是一座跨海大桥,也许是一座海底隧道,也许是一个落地项目……只有让时间来验证苍茫历史中的某个坐标点。
 
          
 
岛的空间
 
                                         孙和军
 
     岛的空间是岛。
     “秀山包其外,兰山缀其中。”这是古代关于兰秀山的空间概念。或有大兰山、小兰山之说,或有兰山、东兰山、西兰山之说。
     在这个空间里,还隔着一道长长的浦。
     漫步到舟山的朱绪曾诗云:
     北浦水流南浦去,柳湾深处听秧歌。
     可以见证。
     康熙《定海县志·兰秀山图说》描述道:
     山悬峙海中,郁蟠巉削,有湾有浦有岙,周环约五十余里,四际皆大洋,而西北箬跳山为列屏,东南灌门山相襟带,殆瀛海中孤秀独绝者。
     九州之外,更有瀛海。康熙志的作者是定海知县缪遂,他将兰秀山描述为曲折幽深,高峻陡削,山水环绕如襟带环抱的孤秀独绝者。当时舟山刚刚开禁,一切有待展复,兰秀山“悬海孤山,塘碶未筑,工力难施”。所以,这位舟山历史上最有名的筑塘老爷开始了拓展海岛人生存、安全空间的大布局。随着兰秀山人口的增多,南浦岙塘和南浦岙碶也被缪遂列入了待筑未筑的名单,这个梦想终于在缪燧病死后的乾隆年间,被来自马岙三胜的袁姥姥实现了。
    筑土遏水为塘,民间口碑中的袁姥姥发动族人围海造田的故事,把海湾堵住了,南浦岙大塘和北浦肥土塘,成了船只停泊的良港。斥卤变膏腴,沧海成良田,袁家人欢喜,小欢喜也;全岛居民都欢喜,大欢喜也。于是,民间的智慧在兰秀山地图上添注上了“大欢喜”“小欢喜”两个地名。1974年,在乌岩头、凉帽山、洞口山和大双鸾之间,大面积围垦海涂,一个个边缘小岛与秀山本岛相连。今天,一座海岛特色浓郁的湿地公园,一爿爿盐场,就是兰秀人向海涂要生产空间和生存空间的真实印迹。
    光绪三十三年王亨彦《定海乡土教科书》第六十七课描述得更加详细:
     由岱山高亭港东行,……距水程八里,为兰秀山,山周五十余里,环绕东北南三面。内有支山,东自秀峰梅峰寺岭,有长寿庵。讫西之书字岩,横亘中间。南北浦由是分焉。北浦地广水长,胜于南浦。居民一千七百六十三户。聚处于南浦之石井头,有诚信庙。茶山下,有莲花庙。乌岩头,北浦之桃湾,有四旋庙。梅湾、柳湾者。农牧之外兼经商。聚处于北面之欢喜岙。凤凰山,双峦(鸾)岙,东面之蚶岙,南面之石弄堂。三招(今三礁)、吽虎、长吭,有英屿庙,箬跳者,多业网捕。箬跳西北为兰山,双峦之西南为箬帽山,其居民又采涂以资生。学堂设于莲花庙,达岱山之高亭,有小欢喜航渡;达马岙之三江浦,有兰山航渡,距水程仅五里。渡资近因学堂捐倍取之。左营辖汛。
农牧、经商、网捕、采涂、拜庙、航渡、学堂、营汛……海岛的营生日渐繁荣,岛民活动也就有了空间的需求。
当然,岛更大的空间在海上。
当岛与岛之间,码头与码头之间有了水程的概念,悬海小岛的空间就拓展了。
    岛东部的黄大洋,岛西部的灰鳖洋。以及通过黄大洋和灰鳖洋,继续向外延伸的东海,这才是兰秀人生产的空间,生存的空间。海运成就了古今兰秀人征服大海、闯荡四海的胆识和勇气,也为海岛人开辟了一个走出海岛的求生空间。
而连接岛与海,实现兰秀人大海洋空间梦的是兰秀木帆船。
     在秀东三礁村文化礼堂展陈室内,海运木帆船成为这个渔村礼堂挥之不去的记忆。“金宝茂”出现了,船主是箬跳村的陈利金,名字中含“金”。金是逐利吉祥元素,从“金宝茂”领衔登场,开启了“兰秀帮”船名“金”字开头的风尚。“金泰隆”“金宝顺”“金永安”“金裕同”“金顺利”“金鸿富”“金益丰”“金祥和”“金海宁”“金源祥”“金宝康”等。
不含“金”的是“石鼎星”,船主是石井潭村的石庆兰,村名和人名中都有“石”。
他们或航行于南方广东、福建和浙江的温台一带,装运木材、柴、大米等什货,秀山人称为“大南截”,或走上海、宁波、奉化、象山等地,装运石头、沙泥、水果和缸、瓷、盆等货物。    
    是不是可以这么说,兰秀山的近现代岛史是声名赫赫的“兰秀帮”船队在风浪中书写的?是不是可以这么说,兰秀山岛民的生存空间是由一艘艘木帆船南来北往地开辟出来的?
兰秀人造大船是闻名遐迩的。兰秀山对面的马岙三胜村有颗被村民视为树神的大樟树,被兰秀人买去造大船,却在三江口滚入海中,化为一块有灵性的礁石。这当然是来自民间的传说。但是,大樟树老根部处后来长出了九株樟树,又被秀山人买走造船,这是三胜村人几乎人人皆知的事实。从大樟树的传说,到九株樟成长为栋梁的事实,或许也跨越了百年,从中似乎也可窥见兰秀人从事海运并非二十世纪短短的几十年,更多的给予了我们数百年前关于兰秀人驾船驰骋沧海的自由畅想。
    出生于航海世家的陈志鸿,用他的彩笔绘出了旧时各种各样的木帆船。在他的绘声绘色中,兰秀帮与海盗斗智斗勇的轶事,兰秀帮遭遇海难的伤痛记忆,兰秀帮在日本人眼皮底下谋生存的故事,兰秀帮最后的归宿……都如一幕幕清晰的片段。陈志鸿指着文化礼堂展厅内的大型“绿眉毛”说,他的父兄都是在海上漂泊的货船老大,撑过800吨的大船。我在1370年—1476年间高丽朝鲜与明廷之间的外交公文《吏文》中看到过一篇文书,里面记载了数名兰秀山海运人员、船帮头子的真名实姓,姓陈的最多,陈魁四、陈魁五、陈魁八、陈均祥等等,里面提到的秀山陈元帅很可能就是陈魁四。看来,陈氏在兰秀山的海运史上有足够多的故事。
    “兰秀帮”起起落落的记忆,毕竟无法与突飞猛进的陆空交通抗衡。但它缔造了一种拓展不止、奋斗不息的“兰秀精神”,在历史、现实与未来的时空中,它的坐标点将追随着它的空间轴延伸延伸……
 
三礁村听潮
               
                                   阿能
   
秀山三礁村原本是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袖珍版原生态小渔村,因地处偏僻,一直藏在“深闺”里。这里的渔家自古伴海而居,以海为生,以船为伴,以鱼为乐。潮起潮落,日出月落,耕海牧渔。前几年小渔村进行了投资开发后,三礁隧道通了,一幢幢迷你的小洋楼环着小海湾依山而筑,小小的新渔村变得更加美丽迷人,就象似一枚闪亮的海贝,镶嵚在东海飘逸的蓝裙边上。当我们一走进三礁村,日日夜夜、生生不息的东海潮音就扑面而来……
我们这次釆风住在的星海客栈面海而建,是岛上本以靠海捕鱼为生的渔民改变思路、为旅游配套服务的家庭产业。老板是一个年轻的渔民,与我们同行的诗人厉敏同名同姓,一拉呱还是同宗同族呢。客栈的窗外就是一湾小小的沙滩,涨大潮时,潮水便会从一望无垠的东海大洋奔涌而来,漫上沙滩,呼啸着直至窗前。潮头激昂时,涛声还时不时地溅湿了客栈的露台。
   那一天晩上,天上下起了潇潇的秋雨,海面上一片雨朦朦。我与同室的水东流教授都是在海乡听着潮音长大的。但是两人同居一室临海听潮淡天说地,这还是第一遭。阳台上的门原本是关着的,那潮音只是在门外蹓跶,可是水教授要呼吸大海的新鲜空气,便打开了阳台门,于是这撒欢的潮音便直接灌了进来,在屋里呼呼地作响,压过了电视机播放着的声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潮音这样响?!
    在这个湿漉漉的夜晚里,善写小说和散文的水教授,想象力特别丰富,说起海、话起潮来生动风趣,于是我们哥俩海阔天空地穷聊开来。也不知道什么辰光,知天命的水教授也开始呼呼作响了,与耳边的潮音此起彼落,好生舒怛。伴随着潮音的节奏,他早早进入了自由自在发挥灵感的梦想天地,任凭自己随梦漂流……
    我比水教授又长了好几岁,花甲老人睡眠时间就少了许多,听着哗哗作响的潮音反而睡意尽消。只好独自聆听着潮涨潮退之声,品味着三礁村这独特的音韵。那一夜海潮的嗓子不知咋的,从远方奔来时一会儿慷慨激昂,进了海湾后一会儿又变得如此嘶哑低吟,特别是在滩头的那一声沙沙声,就象似情人那最缠绵的亲吻,“吱”的一声后,海潮又缩退回了大海的心头。
随后海潮又故技重演,周而复始,悠扬的潮声荡开小渔村的宁静与清幽。我在潮音的催眠中,渐渐被陶醉了,也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那一夜,我象一叶独木小舟,恍忽飘荡在大海生响的潮音中……
    一觉醒来,东方未晓,推门欲迎东海初阳沐浴,隔窗已扑进了阵阵清新的潮音。我推开隔门走到阳台上观潮,只见无垠的海面上有一条细长的银练闪烁着欢跃着,带着阵阵激越的轰鸣声奔涌而来,啊,那浪漫的音符,可是来自大海的第一声呐喊……
    三礁石伫立在浪潮之中,当汹湧的海潮击石的那一刻,三礁石生动地飞扬着铁碣色的壮严,那千疮百孔的额头上,顿时绽开了一簇簇洁白的雪浪花。那可是千万年的守望,才有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亲吻……
    在三礁村的海边,我吹着最生动的大海风,听着那生生不息的潮音,打捞着来自东海心头的第一缕晨曦。当我看到在大海闪亮晶莹的瞳孔中,心灵与心灵的相遇,带着海腥味咸涩的潮音,充满了无羁的灵性,蔚蓝色的梦幻,在一瞬间跃出海平面,天际升腾起鲜艳的红彤……
 
秀山记
 
方牧
 
秀山有“三厉”(厉志、厉得鹏、厉得明鸟),生于清季,皆工诗。厉志,诗书画俱佳,尤称翘楚。陬尔小岛,竟一枝独秀,诗人并出,能不心向往之?
去年夏日去秀山,宿海景大酒店。凭海临风,金沙一湾,青山如抱。看海景,观日出,步星天;泳于浪,浴于泥,垂钓于岬,烧烤海鲜,食指大动,快乐不作神仙想也。
秀山山秀。鸟鸣从林间传来,巧音自啭,蹄绿怡红。晨兴漫步,见翠竹摇曳,田畴明秀,天光云影,浮动树梢。一路诗画相伴,涛歌相和,人竟在画中了。
秀山水清。水是山倒影,贮碧迭翠,溢彩流光;林木掩映间,时见明眸勾魂,含颦欲语。忽记“山盈盈,水盈盈”“之句,相迎相送,简直忘了归去。
今岁重访秀山,凭吊厉家大院。古宅失修,惟台门石雕、窗棂木刻尚存几分昔日气象。邻近“兰秀博物馆”书画根雕,颇有可观。屋后小园,题名“天趣”。人文聚焦,自然秀出,可为秀山写照。
秀山地灵人杰,南浦“书字岩”,相传晚唐诗人罗隐隐此。北浦“双凤”、“双鸾”,皆有瑞应。苏轼有句云:“兰山摇动秀山舞。”舞者必秀,可谓传神。秀山古代尚武,“长白女子秀山郎”,因其俊俏且好勇也。草木开花曰秀,秀山亦多好女,丽质天生。谚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秀山是岛出于海,风乃助之,故历代多业航运者。如今秀山航运业、制造业、旅游业百业并兴,天时、地利、人和三才俱旺,正其鼓浪乘风大有作为之时,是为记。赞曰:
            秀外慧中,风韵天成。
            其秀在骨,其美在神。
 
 
 
秀山那座岛
                              
俞复达
 
看海,最佳在岛上。岛因海而生,岛独处海中,岛最了知海,海给了岛以生命。
岛,无疑是大海的棋子,一枚枚布局精妙。不论潮涨潮退,大海总像对待儿女一样,温柔地呵护着、滋润着大大小小的岛。海浪无时不在舐吻岛脚上的肌肤,让岛感觉着自己的存在。海风在岛上轻松逗留,梳拂着满山的植被,绿得苍翠。散布在海中的岛,成为一座座的海中之洲。就如跋涉沙漠上的人那样,岛是远航的人心目中的绿洲。就如海上遇难者见到救援的船只一般,岛是一艘让人充满希望的不沉之舰。镶在海中的岛,更感受着海的起起伏伏。潮涨潮落的涵意,岛领受着,了然着。
秀山便是这样的岛。
黑白沙滩
 
到了秀山,首先要看的就是沙滩。沙滩在岛的东部,一弯又一弯,环环相扣,弯弯连绵,仿佛一串音符,在海潮的涨落中,为秀山岛弹奏着海的神韵。
现在,我伫立在叫做三礁的沙滩上。那是所有七八个沙滩群中惟一有所开发的沙滩。南边山脚下,建有一酒店,北边山坡上,几幢民房改装成了家庭旅馆。每逢夏季,沙滩便活了起来,欢跃了起来。沙滩是需要人去流动的,那样,她的美便呈现动态的韵味。
三礁沙滩的沙硬实着,沙粒也较细腻,沉积得厚实,不像其他沙滩那样粗放、松篷,也不是金灿灿的那种,而呈土黄色,别有一番意味。浪涛总是青睐着沙滩,在沙滩上表现得淋漓尽致。一浪推着一浪,那边的浪涛响了,这边的涛声已消瘾,此起彼伏,永不停步。因为浪涛的推波助澜,沙滩便显得生动,也揭示了她连接海与岛之间所特有的意蕴。可惜现下时为秋冬,不能下海戏浪,更难以畅快一游。
晚饭后,又去沙滩漫步。山头半月高挂,给沙滩带来迷蒙之感。湿漉漉的沙滩依然沉硬,却令人感受着舒坦,清爽惬意盈上心头。对面的小山隐约可见,为沙滩筑就了一道防风堤似的,让夜的沙滩饱满着。涛声依旧,望着白花花翻卷的浪涛,忽奇想:这海浪要么在钟情着柔美的沙滩,以温柔的手臂,一遍又一遍地呵护着柔软的沙粒;要么接连不断地将波涛推至沙滩的边上,却总不能停留,就如古希腊神话中的西绪福斯推着巨石那样,一遍又一遍地向上推着,无奈,却又不得不推着,也算是一种自信吧。
再眺望月亮时,陪同的乡长喜滋滋地告诉我,说去年的农历月半时节,他看到了月亮从海平面上蹦跳而出的情景,透亮透亮的,照得月亮下的海平面波光粼粼,比旭日东升还要壮观。我开始有点不信,每每看到的月亮不是总已高悬在空中?后来想想,那也许是我未曾注意观察月亮的上升过程。像这么开阔的沙滩,面对一览无遗的海平面,月出的奇观还是会出现的。我信。看来,夜晚的沙滩另有一种迷人的情怀。
我为泥狂
 
看到“我为泥狂”的招牌,感觉自是新奇。为泥而狂?去探个究竟的念头急切地冒了出来。
岛的西部因泥而建了个滑泥主题公园,进木头构筑的门坊,有一排两层的瓦房,古典式,却簇新。登上二楼,是屋外搭建出的一个木板平台,上有顶篷,是休闲、了望之所。海便在眼前,滩涂就在脚下。当地人将滩涂叫做泥涂。沿海岸边一大片的泥涂,随涨潮落潮而时隐时露。退潮后的泥涂,湿漉漉,软腻腻,阳光下充满着诱惑。泥的文章,就在岛上人的手里开始写就;泥的灵性,便在人们的欢快声中跃然生辉。
滑泥的舨呈长方形,如小舢舨的模型,小巧,结实,将一只脚置于舨中,手握舨上的撑杆,另一只脚用力地蹬,不断地前行,仿佛犁泥,仿佛耕耘,劲力在舨中融化,乐趣在泥中摇曳。以后可否来个滑泥大赛?
据化验分析,秀山岛滩涂上的海泥富含营养成分,可用作保健。屋内自然有泥疗馆,人可躺在稀薄的淤泥中浸泡,咸腥的味道渗入肌肤,一阵凉爽,一番快意。泥的化妆品也研制了出来,陈列于廊道里。泥有了她的生命力。
“我为泥狂”是滑泥节的一种宣言,于每年八月大张旗鼓地宣示,已举办过三届。小小的秀山岛举办这样的节,实属不易,而泥却因此生动着。所看到的几幅图片上,人人都是满身泥,相拥而醉,开怀而笑,令人想象到泥涂上的阵阵笑语,串串欢乐,随海浪此起彼伏。因着自在,因着自然,所有的烦恼尽在泥中烟消云散。泥涂就成为狂欢的天然场所。
我为泥狂。也可说:泥,我为你狂。
 
湿地娇秀
 
有点孤陋寡闻似的,竟然不知湿地是什么样子。车驶着时,乡长指着一大片空旷的地块说,那就是湿地。便叫停车,驻足观望。
一股喜悦之情在心底升起。现在,呈现在我眼前的是,几平方公里的地域,庶几未曾开发,原生态一般地横陈在绿树围成的圈子里。
河塘中的枯草在风中摇曳,仿佛在搅和着她脚下的水,动静自然。浅浅的荒沟泛着白花的光,沟沟清冽纯如。即使粗略垄成的田塍,也随意似的构画着,与原本的田野保持着协调。据介绍,塘里沟中有鲫鱼,有河虾,也有毛蟹,水就成了湿地的精魂。路边的夹竹桃蓬勃着,苜木黄高耸在田间,桔子树上缀满着金黄的圆球。树们依然葱郁,丝毫感觉不到秋冬的萧瑟,绿意在心里荡漾。几只白鹭时起时伏,一副逸然的样子,喜爱着这湿地的舒坦。三五只水牛在埋头嚼草,一群鹅在相互嘻戏,空旷的田地便流淌着许多野趣。黄昏的阳光凑着热闹似的,将绿的树、黄的草、青的水映照得泛着亮光,田野的原色版画一样,刻在了我的心里。
因这湿地,秀山便多了一份娇秀。
 
书字秀岩
 
现在,我置身兰山港边的寺钟山上。此山亦名桂竹屿,山不高,名却大。
秀山岛多为山地,树木葱茏,绿染山坡,独寺钟山上奇石垒叠,形态各异,若坠若浮,扑掘舒展,叹为观止。绿荫丛中,一重重黛色点染着一般,将平缓的山缀得又奇又秀。
更让这些岩石赋予神韵的,是唐代才子罗隐曾居于山脚下。罗隐,字昭谏,曾十次考进士,竟十次落第。那年,当面对那堆巨大的山岩阵时,罗隐的胸中涌动着豪迈的情怀,禁不住写下了多首诗篇,命人刻于岩石上。后人将此称之为“书字岩”。可惜,一千多年后的今日,岩石依然,却只有依稀的残留笔划,不知罗隐所题何诗。倒是清道光举人柯汝霖所作的《书字岩》诗在耳边响起:桂竹连丛映碧潭,岗峦郁律几回探。风流独有罗昭谏,彩笔留题百尺岚。书字岩便成了罗隐的一个不朽之印。
据记载,寺钟山上曾有古佛殿遗址,遇到阴雨天,山上会传出隐隐约约的钟声。尽管是传说,但我宁愿相信。
书字岩,将奇秀之景与文化遗迹融合在一起,着实让人仰头瞻望,心里在多着一份惊喜之余,又不免一声叹惜。
 
企业增辉
 
一座座吊机、行车耸立在岛的南部和西南部的角落边上,粗看以为是繁忙的港口,一问才知是二三家船舶企业。一家是日本独资的,一长溜的海岸边上,建着一幢幢的钢结构车间,显得壮观,有气势,可造五至八万吨级的船舶,据说前几年引进时,是当时舟山最大的外商独资企业。另两家是舟山市内的,比起日资的那家小了许多。据介绍,在岛的北部,又正在建设一家更大的企业,是建造海洋石油钻井平台的。小岛办工业,该是件可喜的事。
这不,大小企业的落户,让秀山岛的人气如波涛一般,一浪接着一浪。原本实际居住的六七千人,因为外来企业员工的增加,岛上的交通忙碌不停,厂门口的服务性商铺仿佛一下子冒出来似的,排排幢幢,皆是新的。秀山岛因此不断增辉,逐渐兴旺起来,人们的脸上也绽开花。
也许有人会说,船舶企业的建成,确实给秀山岛提高了知名度,旅游业也随之高涨起来。然而,秀山岛这么好的生态环境,会否因为工业企业的落地相建而遭到破坏?带着同样的问题,我也问过乡长。乡长说,根据规划,岛上今后不再兴办船舶修造等临港工业,也不再引进建设大型企业。听着,便安了心,仿佛我是个秀山岛上一员似的。
一个发展中的岛,适度适宜地办点工业,我想也还是需要的,只要规划合理,工业与旅游就会相得益彰,人民的生活也更能富裕,就像大海,有岛屿,也有礁石,而海依然还是海,依然碧波漪涟,涛声依旧。
 
海上渔庄
 
听说晚饭到海上吃,还以为是在船上,却是一个叫做“兰秀渔庄”的地方。
现在,西天鸵红的霞光流泻在波海之中,我们下了船。船是普通的木质机帆船,舱面上稍微改装了下,船弦两边各放置着一排低矮的长木凳。约莫十来分钟,隆隆的机器声哑了下来,靠泊在一个深水网箱养殖场边。
偌大的养殖场将岛与岛之间的海分割成了一方方田地,可谓耕海牧渔。一只只十几米见方的网箱,肩并着肩,腰挽着腰,坚固地支撑在海中,踏在网箱垄间的木板上,感觉岿然不动一般。网箱上横卧着一排小巧的木房子,有厨房,有就餐包厢,也有棋牌室,房子的外面是一大块木板铺就的场地,可以摆放两桌宴席。自然,客人们最喜在开饭前垂钓一番。既可钓网箱里养殖的美国红鱼、铜篷鱼等,也可站在网箱边沿进行海钓。钓养殖的鱼,时间短,收获大,钓后即可成为桌上美肴,吃着鲜美。海钓则需时,又费时,一般的游客基本不干。到这样的渔庄吃饭,为的是尝鲜,为的是欢心。
渔庄便在游客的欢饮豪吃中,成为一座岛屿之间的孤岛,却又是灯火映照,舒心笑语,一阵阵欢快的气息萦绕着。就连网箱外沿拥簇的细浪,也凑着热闹似的,发出卟嗤卟嗤的声响。只在我们又乘船返回以后,渔庄才安心地喘了口气,沉寂在海中,等待着明天新的生机。
兰秀渔庄成为了秀山岛的一个亮点,尤其在夜海的岛边,是一座典型的海上人家。当我们离开时,个头不高的户主拉着我的手说,渔庄还很简易,欢迎下次再来。我想,一个渔民弃捕从养又从商,已属不易,搞起这样一个有特色的渔庄,更难能可贵。下次到秀山岛,自然要再去领受渔庄的风情。
 
渔家旅馆
 
沙滩北端,那倚山而建的七八幢楼房,已被岛上的旅游公司开发成了家庭旅馆。每家均为二幢一平的房型,外墙涂着瓦兰色,与海水的色彩相互映辉似的。远远看去,很是醒目。
这些面海而居的主人,原以捕鱼为生。渔民的收入在岛上比务农的要高得多,早些年已纷纷建造了二幢一平的楼房,那一平即是楼房外的平顶屋,可以翻建上去,也可当作阳台用。成为家庭旅馆后,一楼的厨房依然是厨房,饭厅依然是饭厅,倘要自己下厨炒菜,可到菜场买当地的农家菜,尤是鲜美的土鸡,更有时令美肴的海鲜,让你当一回渔家主妇,感受一番海岛风味。
因为主人好客,让我住进了酒店里,也因为我才知有这样的家庭旅馆,所以,现在我只能目视这些家庭旅馆,想象着夜晚居住的情景。
海依然是夜的海,沙滩也同样是迷蒙的样子。当漫步沙滩之后,坐在家庭旅馆的平顶屋上,喝着茶,在闪烁着晶亮碎光的星空下,眺望那隐约空蒙的海,沐浴那咸腥的海风,聆听一阵紧接一阵的涛声,任思绪随浪涛飞扬,深邃而神秘的海赋予着无穷的遐想。安逸,惬意,舒畅,从心中移移融遍全身。躺在二楼的床上后,耳边依然是涛声轻盈起伏,一首小夜曲似的伴随着,进入在海的梦想里
那样的景,那般的情,定会在心底定格,铭记那一夜住在渔家旅馆的心景。
 
兰秀博物
秀山这样的小岛,想不到还有个博物馆,惊讶之余,便不能不看。
是一座老式四合院,又装修一新。中堂、两厢皆按类别摆放着各种物品,书画、根雕、图片、民用什物等琳琅满目,秀山的历史、风俗与文化脉络,在馆里汇织一起,相映交辉。屋后院子里的树木盆景,错落有致,挺拔苍翠。小小博物馆,给人的感觉也是一个“秀”字。
现在,我仰望着门廊顶上的“兰秀博物馆”匾牌,脑里翻开着秀山的文化册页。除去唐代罗隐与书字岩的悠缘外,苏东坡在《送冯刺官之昌国》诗中写道:“兰山摇动秀山舞,小白桃花半吞吐。”豪放的诗句,将秀山钉在了宋代大文豪的诗篇中,流传至今,岛上人人能诵。清代中后期的秀山厉族,鼎盛拔翠,著名诗人、书画家厉志与当时名士镇海姚燮、临海傅濂波称为“浙东三海”,以厉族“众家祠堂”为中心的清代古建筑群,精巧大气,蔚为壮观,成为当时“舟山出北第一”建筑物。仅此几点,秀山便积淀着独有的兰秀文化,能让秀山不断地咀嚼着,广大着。
回眸兰秀博物馆,我想,那只是秀山千年文化的一个浓缩,如何将其拆解开来予以弘扬,却又是一个重要话题。我只能瞻望着那小小的博物馆,颔笑而望。
 
 
 
厉家古宅
                        
李慧慧
 
去秀山陆陆续续好几次,但总觉得没有把秀山读懂,没有把秀山看明白,每次去时总觉得没地方可走了,到了下一次去时,却又能发现上次遗落的风景。或许不只是秀山这一处风景,某些时候某些地方我们都会产生类似的感受。
忘了第一次去秀山是何年何月,只记得队伍浩荡,此次一同去的人不多,也因为安排上的失误,有些地方没能看到理想中的样子。但我还是跟在别人后边东看西看,看到了以前没有仔细看过的风景——厉家古宅。
因为孤陋寡闻,从不知厉家,所以哪怕好几次来过秀山,或者无数次走过这条街,从来不曾注意过座落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的宅院居然是大有来头的。在之前的饭局里,因为当地一位朋友是厉家后代,介绍家族时那份自信与骄傲感染了我,另一位对历史和古诗稍有研究的朋友又大谈名人厉志,所以走过那条街时,看到了一块不起眼的石碑,写着“厉家古宅”字样,才会感兴趣地弯进那条小弄堂。
古宅外观的确古旧,看得出经历过沧桑,门上一颗褪了色的红星一直嵌在那里,有点孤独。门锁着,我透过发白的木门上的门缝往里看,里面稀稀落落晾着衣服,看来还有人居住着,我没有去问,他们是谁,是厉家的后代还是暂时居住在这里的房客。或许,我不想打破自己心中关于一个家族的梦。
因为,在我心中,也有关于家族姓氏的梦。虽然李是全国大姓之一,但我们的祖宗里没有出现过厉家那么有名望的人,当然李世民诸类闻名世界的人物只是恰好与我同姓,而我荣幸地沾了点光而已,只是我并不因此而自卑,一样对自己的姓氏和祖辈们充满着浓厚的兴趣。还在很小的时候,我无意中在外婆家翻到了《岱山县志》上关于李姓的记载,欣喜的不得了,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虽然只是廖廖数语,却明白地告诉我来自宁波慈溪,到我已是第11代子孙了。于是,逢人就讲,我们的姓氏不是岱山本地的噢,我们是来自宁波的噢。那时,似乎觉得自己与别人的姓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现在想来,都为自己的幼稚感到可笑,真是无知的小孩。多年后的某一天在图书馆看到了关于李姓的书,才大致了解姓氏的来源,也明白自己当年的可笑与无知。然后,明白是一回事,感觉又是一回事。每次偶而经过慈溪总会产生一丝异样的感觉,没有陌生感,好像还能找到什么似的,仅管明白,现实中的慈溪或许只是我们姓氏的源地,毕竟已经远去很久很久了。
那天站在厉家古宅外,心中所想的不只是别人的故事,还感慨着自己姓氏的流程。第二天,忽然心血来潮,上网去查,一看吓一跳,厉家完全超出我的想象之外。原来,那天看到的五大房古宅是秀山最大姓——厉氏的集居地,始建于明末清初,至今有300多年历史。“曾出过诗人、书画家厉志,其次子厉学潮(官至常州府知府),还有秀才厉得鹏、厉得明兄弟,孝廉方正厉秉衡,名医厉德铭,武举人厉姓晋,书法家厉姓水,大实业家厉树雄等。其中最有名气的要数清道光年间的著名诗人、书画家厉志了。”
我不是学画的对书画也不懂,自然不知厉志是谁,查了查,才知原来是位才子。于是,忽然感到一丝遗憾,当时应该走进去看看,或许真能找到名人手迹。脑海里这才记起,在兰秀博物馆里有厉家历代名人的手迹的,只是当时我只是漫不经心地掠过,现在拼命地回想,脑海依稀只有一些书画的模糊印象。
但是,厉家为何这么厉害呢?在那天的饭局里,只听厉家后人说过,当年先人看到这里没法接受教育,曾把厉家后代送到山东去接受教育,然后再回来创业。这不是这位后代的虚构,据查,厉姓,起源于(鲁)齐之国(山东),厉家人的名声,在山东景阳是很著名的。所以,与山东应该是有渊源的吧。或许,教育与厉家先人的观念才使得厉家成为了名门望族。而这份领先于别人的教育理念不知如今的厉家后代是否依然执着地坚守着。关于这个问题,在杯来杯往的饭桌上我不想扫兴地打破沙锅问到底。
也许厉姓会出更多的人才,也许厉姓会遭受一些挫折,每一个家族随着历史的变迁,总有些值得后人纪念的东西会沉淀下来的。一如那座沉旧的古宅,仅管厉家后代有的走远了,但古宅却依然坚强地立在那里,当然,坚强的不仅仅是古宅的外表而已。
                                              
 
雾雨之中看秀山
                               
石 林
 
人们都说,秀山岛就是《海内十洲》里描写的方丈岛:在东海中心,仙家数十万,耕田种芝草,课计顷田,如种稻状……我就是带着寻觅海上仙山的心境来到秀山岛的。在我的想象中,这样的仙山应该是个偏僻的孤岛,没料到从西码头乘船就十来分钟,便踏上了兰山码头。
久雨初霁,秋意阑珊。久违的秋阳正从浓云密雨的狭缝中钻出缕缕霞光来。在秋雨中刚捞起的秀山,到处是绿盈盈、湿淋淋、亮晶晶的。时近暮秋,田野的芳菲正纷纷褪尽,而山上小径里却野花正艳,各竞一时之秀。秀山岛上特有的大叶兰花和野菊花正值全盛期。兰花翠绿翠绿的,鲜亮活脱;菊花似点点繁星,黄光闪烁。
沿小径攀在寺钟山顶,就象是进了神话王国,走进了“方丈”仙境。那传说科举场失意隐居在此的大诗人罗隐,题字留墨过的“书字岩”;那苏东坡云游追寻罗隐古迹,借住过的佛屿寺;那袁佬佬围海造田留下了古海塘;那仙人堕民嫂欲填山江,而被看牛娃道破遗弃的怪石堆,尽显眼前。斯情斯景,莫不教人心驰之,神往之。
来到“书字岩”前,只见在一堆乱石阵顶,一巨石若坠若浮,从容挺立着,虽阅尽人间风雨,但仍能感觉到罗隐题写的“书”字的踪迹;凝神静听,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那已在山梁上回荡几百年的佛屿寺钟声。再纵目远眺,但见山下的原野上,屋舍俨然,阡陌绰约;兰山江上平静如镜,兰山码头上人潮如流,西码头和马岙隔海而望,隐隐约约;泱泱的水稻、果林泛成一片,裸露出秋阳的坦荡、成熟和舒展。秀山,山青水秀景更秀,美则美矣,却又令人感到有些不足,似乎缺点什么?对了,是缺少云,缺少雾。如若山川系上云裙雾带,秀山不正是海上仙山方丈岛吗!不见暮色苍茫,没有乱云飞渡,虽览尽一角风光,有几分满足,但又有几分怅然。
是夜,宿于海晶宾馆,做着云里雾里的梦入睡了。翌日,早早的醒来,想去看日出,不料赶到狗头颈时,日已出、雾已消、天已亮,心里不免平添了几分怅然感。走下海滩,迎面是一礁石,神似一只癞蛤蟆,仰天翘盼着什么。顺着它的视线,极目远望,就是被当地人称为狗头颈山的狗头。传说,这是条咬人狗,被吕洞宾在颈项上连砍了三刀,点化在此的。尽管太阳躲在云层深处,她的光亮却极具透视力。狗头颈上三条岩石环,远远望去,很像是三刀痕迹。有人突然叫道:“快看,山上有天鹅!”果然,在山坡上的松树、杉树、柏树枝头上,清晰可见栖息着的只只天鹅。一幅“癞哈蟆想吃天鹅肉”的画,妙趣横生在眼前。沿着海边蜿蜒的礁石踩水而过,就是当地人所说的“东海龙宫”了。洞深无比,我们一行人七上八下地摸索了半天,也没探到尽头。只是一路上领略了许多形态各异随你想象的礁石。我又想起了雾。这洞中如有一层薄雾,不是更像龙宫了吗。这样的一目了然,诗意的蕴藉当然平板。我一说,大家都感到一路上独缺朦胧的美。
“快来看雾!”洞口有人在喊。我闻声跃起,奔到洞口,果不其然。先前青黑色的大海已被包裹在白茫茫的浓雾之中,头顶的山坡上响起了一片淅淅沥沥的雨点声。团团海雾滚滚而来,凉丝丝地拂在脸上,分不清到底是雾还是雨,迷迷茫茫的。
雾失大海,雾失礁石,雾失花树……狗头颈山上的苍松、天鹅变得模糊了,眼前只有飘忽的雨,飘忽的雾。多美啊!这雨、这雾、这景、这情……
我就在雾雨茫茫之中,驱车满岛探寻秀山自然人文景观。到后沙洋沙滩时,雨哗啦哗啦下大了。苍天泪汪汪,好像石弄塘村78岁陈阿富老人一样,动情地哭泣了。老人是秀山惨案中仅存在世的遇难者,但他颈肩上被日本鬼子砍伤的两条疤迹,还触目惊心地扛在身上。老人说,他们是躲在沙滩边的洞中,被鬼子赶出砍翻在沙滩的。那惨无人道的伤恨,至今还历历在目。这雨呀,是为了洗涤那段黑暗的历史吗?是在为今人冲刷积淀的尘埃吗?被岁月熏黄的朦胧历史既然今天才变得清晰,那么,那这一根根铁丝般的雨,就把记忆和灾难紧紧拴起来,留在这白纸黑字上吧!
车停佛屿山的山腰。阵雨方歇,雾已消散。林中透着一股雨后的轻松和清新。绿的树,绿的草,绿的空气,绿的声音,绿得安宁,绿得庄严,绿得肃穆。沿着一条绿色的曲径登上山,天地豁然开阔。对面的山峰云遮雾峰,高深莫测,真是个“山在虚无飘渺间”呀!云雾如海潮般从海面漫过去,田畴大海、村舍帆影,全部淹没在云海深处。漫天皆白,悠悠然,浩浩然,透射出一种耀眼的雄壮。吞云吐雾的秀山,给了文人驰骋想象的美妙景致,眼前这云雾的幻化,比苏东坡的“小白桃花半吞吐”更为气态万千。
在雾中,我找到了一片废弃的先人居舍遗址。在乱石丛中,我们清晰地能分辨出“口”字型的断垣残墙来。据说这是舟山两次大迁移时,先人为逃避官兵驱赶,择居此地的。而明初那次大迁移的祸因,就发生在秀山。当时,隐居秀山的宋元遗臣王、叶两部人马将朱元璋手下大将汤和派来镇压的两员爱将给杀了,汤和因此失去了封候的机会,决定废除县制,移民于大陆。古人已乘黄鹤西去,历史的烙印去沉淀在了这里,并没有因秀山的雾雨而迷茫。
从山上下来,蓦然回首,终于在薄雾中找到了元朝《大德昌国州图志》中记载的奇境:“佛屿山在秀山,上有一峰,表表特立,望云俨云如丈六金身,相旁睨如背负一小佛,状甚怪”。当地人说,这是当年观音去普陀山路经秀山,停留憩息留下的化身。此时大士的身影,在风涌的雾气中,恍惚间正腾云驾雾而去,而山上模模糊糊的棵棵苍松,也好象立地坐化,悠悠成佛了。
车到长寿禅院,天气乍晴还雨,阳光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雨滴,落在金壁辉煌的殿堂上,落在放生池的碧水上,落在四周竹林中。这是一座明代古刹,历经变迁,今已形成相当规模,终日香火缭绕,进香者络绎不绝。但值得品味的是整个禅院满溢的文化气息。赵朴初、吴建贤、沙孟海为其题写的匾名,和那“庵间环有兰秀景,殿前能祈长寿愿”的许多构思精妙的对联,正如秀山的佳酿罗隐酒,闻之醇香,品之有味。
但更让人能体察到秀山文化深厚底蕴的是在厉家古居。清代著名书画家厉骇谷,在墙门、石碑、牌楼上所题的碑文遗迹,清晰可见。特别是他的山水画和诗文,让我们一次次欣赏到了他精萃的造艺。
时间已近正午了。零星的小雨时断时续,我那寻觅海上仙山的兴致,却因之越浇越旺。秀山的沙滩不可不去的。在东岸海边,三礁、口牛唬、小九子……依次排开的沙滩群连绵不断。这里的沙滩坡度平缓,沙质金黄细腻,虽看不到东海日出奇景,但沙滩边的观音跳、骆驼峰、老翁礁……和着从大海深处奔腾而来的百年潮声,在这风涌的雾中,会让你获得不少溶解在大自然中的奥妙!
雨丝又飘扬过来了,雾又弥漫过来了。沙滩上白茫茫一片……漫过了山峰,漫过了树草,漫过了我无边的思绪……在人生的旅途中,在历史的长河时里,总是布满了雾,洒满了雨,有时它掩盖了美,有时又修饰了美;有时会引人误入迷阵,有时又会引人步进胜境。你要学会理解雾,理解雨。只有这样,你会理解生活,理解历史,理解美,理解秀山。
 
 
秀山岛的记忆
 
许成国
               

海潮载着记忆漫入秀山的地域。记忆中的秀山停泊着木船,好似一根根嶙峋的肋骨,扯满了被海风染黄的一张张白帆。而今日寥落的空气与赫黄的岩石裸露在你的眼中,人的思绪立时联想到穷乡和僻壤的字眼。一片寂静,除了风的细语。世上有些恬静是为了掩饰蛮荒与远古,而这秀山的无语与肃穆,是否启示着另一种开拓与征服?
流动的车子,带着我观赏秀山这座岛礁的景色,只见远远近近的杂树,依稀尽情地打扮着荒芜的羞涩。这是个充满欲望的季节。松树没有一棵,说不上名的病害蛀蚀了这里仅有的几棵针叶林。在媚俗的时代,岛屿的绿色无法承受私欲的沉重与占有,你可能想象不到,思想的台风暴起时肆虐生灵的创伤。尽管人的灵魂和生命是如此渺小卑贱,但蜷缩在时代暗角的私欲,远隔海潮的岛屿也一样能感受到这非凡的肆意和张力。
车子拐进潮湿而尖利的隧洞,车内洋溢着流行歌手们呻吟的曲调。一出洞外,两旁长满了疯狂的杂草,还可看见低矮的房舍,狭窄的山道。这是秀山卸不掉的历史,海岛宽容着自己,依着海潮,把宽广延伸到心灵的边缘。世上恐怕再也没有比心灵更宽广的地方了,或许海岛的历史,就是从这渔家的茅舍、漫漫的小道出发。

大海是够宽阔的了,任何惊诧也不能否定它的自信。映照在灼热的视野里的,是那么一线蓝天,那么一星波光,那么一缕涛声,悠然,心静。叶儿,花儿,细沙,乱石,似乎从无影中飘来又从无影中飘远。
有船儿驶近,掌舵的男孩穿着一件酱黄色的外套,一板一眼的摇撸姿式仍承袭着传唱中“长白女子秀山郎”的血性。船舷边上,一道道浪花跳起洁白的舞蹈,这是大海献给情人秀山的百合吧。这远天的蓝和近水的碧,映照着大海温馨而柔媚的幻想,绵延不尽的波涛向着岛礁倾诉着自己刻骨铭心的衷肠。而这一切只能用心绪用眼睛去勾勒,大海自诞生之日起就拥有不可丈量的宽广。也许正是这样,嚣张的人类才不敢觊觎自然的雍容与博大。沙滩上,任何生命,大海都卸下了他们的斑驳与芜杂。
遥想当年,有多少英雄东临碣石金戈铁马,挥鞭一生梦想征服大地海洋,试图续写由时间承载的千秋功业,可人定胜天气壮山河改天换地换来的不只是物质的匮乏自然的惩罚,还有自然对人类自大的嘲弄。直到今天,伟人们依然没有找到一本盖棺定论终结一生的书册,而让身躯埋葬在青山绿水之中万目睽睽之下。
这是海洋和岛屿的哲学,它们不断地吐故吸纳着一种思想,却始终怀揣着对自然母亲的一份记忆与梦想。

在秀山,简直感觉不到什么是宁静,什么是嘈杂,因为它的每一声语言都是低吟的,每一个脚步都是淡泊的。生命的本性无处不在,你每走一步,阳光总是跟随着你,绿意总是包围着你。厉家大宅,秀山人飘漾着书香的记忆,料想是百年来秀山绵长的踪迹。
没有张扬,静静倾诉的只有破旧和遗忘。没有发掘,也没有珍惜,有的只是晾晒和展示,昔日的气派只能从生满青苔的砖面上寻找。“非显非藏姓氏,半耕半读人家”,告诉你的是厉家主人百年遵循的中庸与守拙。四合院式的房舍,已被时间剥落得歪斜,方方正正的天井,映出的是永远敞开的亘古不变的天空。砖雕的门楼,木雕的窗栏,精致的彩绘,演绎着主人天人合一的境界。潮湿的海风,湿润的空气,浸润着秀山绵长的文脉。而今天,青山依旧,海风依旧,涛声依旧,可故人已邈然无寻,留下这剥剥落浇的建筑见证着百年的风雨沧桑;孤寂自不必说,只有冷雨和残雪相伴百年的故事。倾垸颓垣上,“最高指示”的断句残章令人不堪卒读,逝去的文化记忆与横扫四旧的豪言壮语交汇在一起。啼笑皆非的却是一个被人瞻仰一个被读者说笑,然而都凝成一段被人追忆被人寻觅的历史锁钥。
杂草散落,缺棱缺角的大宅石牌在贴满马赛克的楼层中局促地伫立,外面包裹了一层厚厚的漠然。百年前琅琅的书声儒雅的家风已变成一曲古老的调子,我忽然感到岁月的无奈与苍老,历史大概就沉淀在残破的构架上吧,它用邈远的空间和无涯的时间承载了它的气韵,没有切断的时代依然在延续。从道光六年到今天,时空已尘了这么多年,“德礼不易”的延续,今人却已成忘却。厉家的“十晦间”啊,你的结局难道只能如此?你可知道,丰沛的中华文化应该怎样代代相传,一脉相承;你可知道,不息的海岛中也蕴藏着安然和自信,坚毅和忠贞,它本身就是海洋生命繁衍的脐带。
偶尔,我们在井边,会看到远远一个黄色影子安然静卧在秀山脚下,岿然不动。翻阅这一页,“长寿禅院”没有普陀禅寺的名声远扬,却自有一份肃穆和安详。我肃然定步,一种感动在胸中流淌:它不会与我们相遇了,即使我们读懂了大海的语言。我们只是浅薄的过客,尽管我知道,从这海岛延伸出去的生命,不会忘记这曾经永恒的终点。
 
   秀山的韵味
 
                   吴  言
 
奔向大海,投入大海的怀抱,是从没见过大海的人们的梦想,也是生活在海边的人们的喜好。海边人家总是以自己独特的方式来亲近大海,许多人甚至从孩提时代起就飘荡在大海上,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了大海。海边的孩子一出生就和大海结下了不解之缘,面对大海,孩子的心是放松的、透明的,在大海的怀抱里,他们忘记了胆怯与退缩,一任恣意地嬉闹。
小时候,和大海最亲密的接触就是去赶海了。当波涛汹涌的潮水退回大海的深处,广袤的滩涂就平静地袒露在我们的视线之中。浅水滩里还有来不及随潮水退回去的小鱼泛起点点水花,而其间遍布的小小洞穴就是招潮蟹幸福的家园。见潮水退去,招潮蟹就从洞穴里钻出来,他们有的小心翼翼地趴在洞口站岗放哨,有的悠然自得地在阳光下四处逡巡,有的耀武扬威地挥舞着大螯炫耀。这个时候,我们总是禁不住小动物们的诱惑,脱掉鞋子,卷起裤腿,赤脚冲向滩涂,让自己也变成一条条活蹦乱跳的弹涂鱼。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长大以后就一直和大海保持着不远不近又若即若离的距离,再也未曾和大海那么亲近过。
而那天,在秀山岛的西北端,在一弯月牙形的滩涂上,我们褪去成年人的矜持外衣,重新回到了少年时代的天真与烂漫。
那天的滑泥公园,深邃的天空中飘浮着几片悠然的白云,撩拨着我们心底沉睡已久的记忆。几丝轻风掠过,空气中夹杂着几许鱼虾的咸涩气味。几只鸥鸟展翅翱翔,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诗意的弧线,有时又轻盈地降落在海面的漂浮物上,间或鸣唱出几声单音节组成的旋律,歌声充满了自由的酣畅和生命的张力。在我们面前,海滩像婴孩一般无邪地舒展开它的肢体,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线条,或粗犷、或细腻、或柔美、或豪放,如同一幅幅精美别致的渔民画。
这里没有金光闪烁的沙滩,没有树影婆娑的椰子树,这里有上千亩地势平缓的滩涂,一片绵软的蕴涵着无限生命营养的滩涂,和让人们敞开心扉尽情嬉戏的乐趣。这是其他地方所没有的。每年夏天,这里都会举行以“我为泥狂”为主题的海泥狂欢节,吸引了一大群年轻人来这里聚集狂欢。滑泥公园内设有风帆滑泥、木桶滑泥、泥竞技比赛、现代泥瘦身、攀泥运动、泥浴、泥疗、泥钓等项目,让人们尽情享受泥的乐趣。
那天的滑泥公园很宁静,没有彩旗飘扬,没有人声鼎沸,于是,我们多了一份悠然和自在。其实,人只要摘下拘谨的面具,就会显露出贪玩的本性。
顾名思义,滑泥就是在泥上滑行。滑泥船是一种前尖后宽、前翘后平的船形木槽,大小只能容得下一只脚,当地人也叫“弹涂船”。双手撑在中间的扶手上,一只脚踏在木槽里,另一只脚用力向后蹬,弹涂船就会带着你向前滑动。开始,我们都是小心翼翼地,生怕淤泥沾到身上弄脏衣服,但是一不小心,不是自己把泥浆溅到了衣服上,就是别人蹬起来的泥水飞到你的脖颈上。既然弄脏了,干脆就放开手脚了。这时候,脚就是舵,脚就是桨,脚一伸一蹬,如同大龙虾伸缩一般,滑泥船就快速向前行驶。不久,有人因相互碰撞而打起了泥仗,有人嫌速度慢就请同伴推着向前冲锋陷阵,滑泥变味了,趣味却更足了。
接下来,我们又参与了泥疗美容项目。我们静静地躺在特制的泥床上,美容师用滑腻的泥浆涂满我们的全身。我们一边闭目养神,一边聆听美容师的介绍:经国内权威机构检测表明,这里的海泥含有多种对人体有益的维生素、氨基酸、矿物质和微量元素,具有保健、护肤、杀菌等多重功效,是一种纯天然的绝佳护肤品。国外已经非常流行这种泥疗、泥浴,相信在不久的将来,玩泥在国内也会成为一种时尚运动。
一开始,感觉涂了海泥的皮肤像擦了油一样油腻,慢慢地,一丝滑滑的、凉凉的感觉从脚底升起,渗入全身的肌肉和骨骼,沁入每一根神经。这时候,感觉每一寸肌肤都在呼吸、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跃。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只觉得尘世间的烦扰和喧嚣都抛在了脑后,如醍醐灌顶,一切的一切都回归到最原始的纯净与简单。
我们徜徉在大海边,金色的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碧海蓝天的映衬下,空气显得那样的清新,连微风也是格外的凉爽和滋润。在这奇妙的环境里,我伫立在木制长廊上眺望远方,又静坐在岩石上倾听涛声。海水温柔地亲吻着礁石,用它们独特的方式交流着快乐与哀愁。此起彼伏的涛声,在耳畔有节奏地回响,也在心间荡漾起层层涟漪。这时候,风是轻柔的,阳光是轻柔,心情也是轻柔的。在秀山岛的滩涂里,我甘愿做一条快乐的弹涂鱼,日夜守望着潮起潮落,月盈月缺,只要青山绿水仍在,只要花开花谢不改。
美丽的秀山岛,我曾经无数次感受过你的神韵,但是今天,在这个炎热的夏天,在这个你一年中最亮丽的季节,我又来看你了。我会把你秀美的身姿刻印在记忆深处,然后在某个夜里,做一个与别处完全不同的梦。
 
烟雨秀山
 
        林建鸿
 
在美丽的蓬莱仙岛—岱山岛的行政管辖区域里,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以“乡”命名的小岛——秀山乡。作为生活在岱山本岛的我,每当想起秀山乡,脑海中萦绕着一个小小的问号。为何同是四面环海的秀山岛区别与岱山岛所辖的高亭镇、岱西镇、岱东镇,以及岱山本岛之外的衢山镇、长涂镇,它怎么不以“镇”命名,而已“乡”命名。心里揣测着,莫不是与其变迁的身份有关。
因有史料记载,秀山岛和岱山的一些岛屿因明代洪武年19年(公元1368年)实行海上禁运,岛上居民迁徙进入内陆,该岛曾一度荒落。直到公元1688年,康熙下诏重开海禁,秀山与定海的小沙、大沙、马岙同为富都乡。清朝初期设兰秀乡。1950年5月解放后,属定海县秀山区,1953年11月,以岛设区属岱山县。1972年3月划归定海县,1976年11月重归岱山县至今。此时,回想起秀山岛曾是我青年时外出所到的第一个外岛乡镇,心里徒增了几份亲近,也徒增了一份异样的心情,莫不是自己人生之路的变迁与秀山岛辗转经历的相似,才无端生出一番念想——人生有几多烟雨,小岛或有几多烟雨。
近些年一直生活在近似于城市化的岱山本岛,虽说总有外出行走的念想,却是极少外出,偶尔去一趟区域之内的其它小岛,亦如大陆人似的,也会自然流露出一种对海岛的新奇感。近20年一直在某部门谋职,公出、私出地也曾多次造访过秀山岛,但往往目的性非常明确,所要联系的、想办的事情完成后便匆匆回程。未曾想,竟也错过了不少亲眼目睹秀山岛变迁的故事。
秀山岛,祖先赋予了它自然的农业资源,丰富的水系,环绕着这一片土地,如原先的大陆一般,到处散发着泥土的清香。秀山岛,这个曾是岱山“群岛部落”里唯一的一个以农业为主的乡镇(虽兼容着运输行业,但运输船只占比极少)。除了海岛的四周都是海水之外,进入秀山岛内,也几乎看不到一丝工业发展的痕迹。直至2003或2004年间,一家大型外企常石集团的进入,秀山岛才始发出工业发展的讯号。
今年夏末,与朋友相约秀山岛清闲几日,随性地看看秀山岛的山水,看看秀山岛的田野,看看秀山岛奇特的海泥,看看秀山岛俊俏的沙滩,看看“传说”中秀山岛那些山峰上突然冒出来一群楼阁。出行时恰遇秀山岛烟雨飘渺,或许这正合我意。江南之地的行走,印象中应是在细雨朦胧的陪伴下或更有意境。如若是在某一座古镇里,更希望自己能在细雨绵绵中笃行。行走在一片美丽而幸福的乐土上,行走在湿湿的乡间田垦路上,应是一派柔美的田园风景。行走中,细细地聆听那踏在石板上发出的声音,会多一份眷恋,多一份柔情,多一份浪漫。
此行的第一站“秀山岛湿地公园”,这是我亲近的泥土与河流,也是近年来想走却一直未能走过的地方。与伙伴们下车步行于通往公园曲径通幽的河边小路,恰有一阵细风细雨飘然而至,但见不河水面上清幽雅致的涟漪荡漾着,似有裙子摆动的诱惑。
走近秀山岛自然的田野,折过一条小道,便见约为5、6公尺高的蓝底石碑上雕刻着白色醒目的“秀山岛湿地公园”几个大字。或是此地已成为秀山一个景点的缘故,石碑下的泥土路上已铺上了密密麻麻的黄石子。路的两旁均自由生长着杉树、樟树等各种树木,而那些自由生长在小路边、小河边的高高大大、枝繁叶茂的“夹竹稻”,因其花朵开的妖艳而特别引人注目,这与岛城公路两旁那些随时在修整的“夹竹稻”迥然不同。小路一旁,是一条约三、四米宽的河道,河水清清澈澈的,能清晰地看见树的倒影,顿时感觉这河水比岛城的任何一条河道来得干净、清爽。河边,生长着已有好多年未见的高耸的杉树,或是其土地的肥沃,树的体征显得郁郁葱葱的,格外苍翠与茂盛。随着脚步的不断向前,在享受一份难得的宁静之时,湿地公园沉淀的、清新的空气越发使人感到舒畅。透过身旁的树林,但见农田里橘树成林。河道边上的一块农田里,一对农民夫妇模样的正在地头上给种植的蔬菜除草,我不禁打开相机,“偷拍”了这对农民夫妇的一起耕种劳作的景象。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泛起一种穿越感,思绪仿佛已回到40多年前岛城高亭农业队的那条“长河”中漫游。岛城的“长河”之前一直是弯弯曲曲的,它延伸着我就读岱山高亭小学时那段最美好的记忆。“长河”周围大片的农田曾是我放学后与同学游戏玩耍的好地方,我们曾在农田的西红柿等农作物成熟,让农民有所收成后,变成黄色枝杆的时候,采集余下的小西红柿充饥;我们曾在抽水机的沟渠里捕捉着被抽水机带上来的“头昏脑涨”的小河鲫鱼,带回家里让母亲做成一盘菜肴;我们曾在长河低水期的时候,跳进河里,沿着河岸摸过“丝螺”。未曾想到,短短的几十年间,岛城里可以让我们尽兴游玩的长河,和着与河流长相依偎的泥土的清香一起销声匿迹。如今,虽然岛城依然保留着那条长河的主干流,并且用水泥把它修整的“象模象样”,但河水却时不时地呈现发暗发绿的样子,让生活在高亭城区的小孩子们再也找不到与自然相融的痕迹了。如今,当看到秀山岛尚有念想中“长河”模样时,心中愈加喜欢江南秀山岛农家的土地了,一路拍摄着、联想着,自有一种无法言表的美伦之意,却是让自己掉了队,手机的振动声在长河边此起彼伏。
带着心中的美伦之意,急赶慢赶地走出湿地公园时,又有一阵细雨飘过。在标有《“2014秀山秀水 我为泥狂”,今夏不能没有“泥”》的广告条幅里,画中那些近于疯狂的“泥人们”欣喜着、跳跃着。
对于“海泥”,作为从小生活在海岛上的我来说并不觉得十分稀罕。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甚至是八十年代时,我们生活中的物资十分贫乏,但大海给予海岛人生活的自然的“物资储备”却依然很多。很小的时候,虽然母亲一直告诫着我们几个小孩不要到海里去玩,不要到河里去玩,但是男孩生性的本色始终是无法抵挡海的诱惑的,我们常常在泥涂中捉蟹、摸海瓜子、捡泥螺,有时候也会与大人们一起搞条小船在近海里撒网捕鱼。在长期的与大海的接触中,我们虽然不如渔民了解海的习性,但也略知一二潮水的涨落,我们也只有在落潮时分才会去滩涂上、泥涂上做着我们想做的事情,玩着我们想玩的东西。
中国秀山岛滑泥主题公园,在我的印象中应该也有近十年的历史了,记忆里也只有在当初小规模开发的时候在公园中的一个小滩涂上“湿身”过,与朋友们“疯”一样的在平缓的滩涂上,一只腿跪在木板上,一只脚拼命地在泥涂上扫着,滑拉过几圈之后有点累累的感觉。之后,也曾陆续地陪一些来自大陆的朋友、客人到过“泥”主题公园,自己却一直未再“湿身”。一方面可能是觉得“体验”过了,也只能仅仅是一种“体验”;另一方面,多少也得留意着客人的安全需要,尚且自顾自的“玩”也是不太礼貌的事情。对于来自大陆上的人来说,到秀山游玩,“泥”主题公园也确属必去的地方,据说秀山的“泥”有很多的玩法与功效,几年未去,公园里也确实是开发了好多有趣的节目,如风帆滑泥、木桶滑泥、泥竞技比赛、现代泥瘦身、攀泥运动、泥浴、泥疗等项目,玩起来应该还是比较丰富、有趣和刺激的。至于玩“泥”能玩到滋润肌肤、促进新陈代谢、调节植物神经系统等功能,我想,这就看各人的理解,也要看各人的适应能力和适应程度了。
秀山岛,还有几个特别精致的沙滩,哞唬沙滩、九子沙滩应该是属于品相上好的沙滩,与岛城的另一个乡镇,岱东镇的后沙洋沙滩有着不一样的视觉和感官效应,它们各有千秋。秀山的沙是金黄色,沙质细软,显得更加精致与耀眼。岱东后沙洋的沙滩,俗称铁板沙,沙泥混合程度高,车辆能在沙滩上快速行驶,显得更加厚实与稳重。
夏末的秀山岛之行,雨一直细细的、柔柔的。行程中,看着秀山岛上来来往往的,那些来自远方的,或是近处的,一群群陌生的人群擦身而过,总有一种清新的感觉。闻着秀山岛上那来自大海最自然的味道,也闻着秀山岛上泥土最清新的芳香,让躁动与静心互汇与交融,并且成为一种生活的姿态,这岂不是一件人间美事。无论秀山岛在岁月的变迁中如何演绎出别样的生活场景,印象中的秀山依然是俊俊的、英武的,因着你有着“长白女子秀山郎”的美丽传说,“眉清目秀,一表人才”的样子。我想,这是你的魅力所在,我向往了这岛,我亲近了这岛,我愿意用我“孤独”的声音为你赞美。
 
 
 
寻泥踏浪
                                 
张哲琼
 
头一回走上这片被誉为“海上香格里拉”的美丽小岛--秀山岛。这个小小的岛伫立在岱山东部,山清水秀,环境优美,当轮渡到达,好奇的我迫不及待地踏上这片土地,那一瞬间让我颇感意外是小岛的宁静和原生态的依然。的确,它的清秀纯净正应了它的名字。似乎让人回到宋朝,听到了苏东坡曾给予这座岛屿的赞誉,“兰山摇动秀山舞,小白桃花半吞吐。”静静感受诗句中的意境,让人迷恋,尽管已过了看桃花的季节季节,但脑海里的花海依旧。
    在靠海的秀山岛海景大酒店住下,小憩一会儿,带上泳衣和拖鞋向大海出发。似乎天气很是照应,没有大太阳,十分凉快,海风吹过耳际,发丝在我脸上不停地刷着。沙滩上,一些人在离海较远的地方,感受拂面而过的阵阵海风;一些人在临海的沙滩上漫步,感受沙的柔软和海的温暖;一些人投入大海的怀抱,尽情地感受着大海无与伦比的魅力,我也去找寻着那份属于自己的悠然自得。走在这个呈弦月形的九子沙滩上,脚下是金色长绵的沙,三面是青山环抱,阵阵海波迎面而来,凉凉的海水没过脚背,有种难以言语的畅快感。
碧海蓝天、阳光沙滩,耳边不禁响起一首轻快愉悦的《浪花一朵朵》,闭上双眼,张开双臂,和大海对话,深深陶醉在这刻的佳境中。一向怕水的我终于也按耐不住要投入大海广阔的臂弯中,感受她的宽厚。大喊一声:“大海,我来啦!”便套着救生圈下海了,第一次在浩瀚的大海里有些新奇和兴奋。突然一个大浪打过来,水性不好的我被浪彻底卷进海水里,浑身湿透。一个接一个的海浪向我打来,我纵身一跃竟稳稳地站住了,开怀大笑,我想这就是踏浪的乐趣吧!
酒店的经理和我们介绍,滑泥主题公园是一项以“泥”为主题的旅游项目。它位于秀山岛的西北端,面临滩涂,背依湿地,自然景色秀美。公园里设有风帆滑泥、木桶滑泥、泥竞技比赛、现代泥瘦身、攀泥运动、泥浴、泥疗、泥钓等项目,内容丰富、有趣、刺激,而且里面的滩涂海泥是缘于东海生态环境和钱塘江冲积的精华,天然而细腻,她热情地推荐我们别忘了去体会。
就冲着这泥的神奇功效和花样繁多的项目,我们乘着车向公园进发了。一路上想象着在泥里你追我赶,打泥仗,还有和鱼虾们亲密接触,单想那些活蹦乱跳的小鱼虾,横行霸道的海蟹,还有躲在泥里的海瓜子、蛤蜊,爬在涂上的泥螺,在那都能俯身可拾。大概15分钟左右,便到了“中国秀山岛 滑泥主题公园”。正要下车,倾盆大雨,我们被老天捉弄了一把,只好期待下次的旅途了。
回到酒店已近黄昏,沙滩上已没有有人在玩耍,到房间隔着落地窗,也能听到海浪不断涌上岸的声音,那就是海哭的声音吧!此时的雨依然尽情地下着,远处若隐若现不断升腾着的烟雾,不由得想起唐·王勃《滕王阁诗序》:“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尽管看不到落霞,也没有孤鹜相应,但天水相接,上下浑然一色。
入夜,雨已停了,月亮也出来凑热闹,在海里留下她的身影。我站在阳台上,静静看着海,像是一张浪漫的相片。这样的夜晚,若有一对恋人同行至此,肩并肩地坐在沙滩边,静静地互相依偎,或许会感受到一直只是听说的“天长地久”。


泥岛情思
  
         彭小年
 
如果不是慕名,我想我可能不会来秀山,而泥岛显赫的声名终究引领了我的行程,到达的当天,迷蒙的江南烟雨,轻洒在心头,洗去远道而来的疲惫与幽怨。雾里的秀山,婉约典雅,让我一刹那就触及江南水乡的魂魄,情意漾漾而溢,萦绕身心。我品铭这片雾水迷离的诗意梦境,捡拾到这块琉璃万顷的琥珀。
常把江南写意成一片荷 ,而秀山就是荷中那朵怒放的莲,轻舞飞扬,芳香扑鼻。时间的胚胎里,岁月可以停驻,甚至倒流,昂扬的花瓣,没有预约就闯入我的脑海。漫天飞舞的清香,是秀山跌落在空中迎客的笑声。我站在异乡城市的边缘,倾听!城市搁浅在我怀里,半睡半醒,疲惫的心灵平静得足以沉淀。
水是江南的灵气所在,是尘世留给秀山的舍利,无形而有神,融入秀山的骨髓,滋长秀山。河水的缠绵浪漫着秀山的柔情,湖水的阔达平静着尘世的嘈杂。在这里,我不用再受困于自己灵魂跋涉的艰难足音,唯有享受,享受河水的宁静安详,享受湖水的柔情蜜意,留一段回忆让心去核对。海泥是秀山的红娘,牵引出秀山这位名门闺秀,呼朋引伴地拉出了秀山的枝节脉络和万种风情,历千年岁月轮回愈益璀璨、鲜活。
思绪里,江南是扇门,生于斯长于斯就是徜徉嬉戏于门内的阳光白云、艳影蓝天,心旷神怡。那里弥漫着婀娜多姿的水韵风情、浩瀚无垠的江南波水、优雅独特的人文气息、静谧和谐的环境氛围……面对大地,记者唐师曾感叹“只有一寸寸地爬过,才能算是走过”。而在江南,不需要!洁净的空气携带盎然的水意、绿意……挽扶着泥土的芳香扑面而来。山水绿意、风情万千、如画诗意的江南,刹那间溢满心房……
人说:再美的地方无水也无生机、无灵气。水是上苍恩赐江南、给秀山的一粒明珠,璀璨芳华,引领世人的眼眸。我岑寂的心灵,顷刻邂逅了泥岛碧波中漾漾而溢的情怀。世界著名诗人济慈说:“将我的名字写在水上……”秀山,你的声名正在水上飞扬。水是秀山的灵气所在,是尘世留给秀山的舍利,无形而有神,融入秀山的骨髓,永生不灭。历愈千年文化的积淀、碰撞、交流、汇聚、融合,你以独特的情怀叩拜流放时空的奇葩,历岁月轮回而愈益璀璨。时间是把剪刀,裁剪出秀山菲声江南的江南风情……
秀山的名片上招展着海泥的丽影,作为你的象征和标志之一,美丽在世人的思绪中。让世人回味你的旖旎风光、岁月深情,品铭你风情万种的自然与人文,畅游于那醉人心魄的魅力。
泥岛,诠释着秀山最真挚的内涵,吟唱着秀山最热烈的情怀,点燃世人的思绪,照彻秀山,更让世人永恒而痴情地怀念,植入灵魂的记忆,凝固成湛蓝的回忆,典藏、铭记永远。有泥岛的季节,心灵是纯净的、完整的。
历史是一个城市恒久的经典,品味悠远、思接千载。在时间的雕琢下,晨起花瓣上颤抖的露珠,是幽灵历岁月轮回遗留的泪。秀山的遗韵,神秘悠远……
湖水荡漾的季节,阳光在你的身后微笑,飘散在空中的是秀山甜蜜、爽朗的笑,是尘世永久不败的风景。碧波中的阵阵涟漪,是秀山对世人笑出的浅浅酒窝。泛舟碧波的笑,片片关情。水香,在灵魂深处沉淀成千年琥珀最醇美、最清冽的馨香。秀山,在时间的雕琢下,你愈益香艳可人、妖翠欲滴……
而今,回到生活的城市。当记忆散发阵阵芳香,我知道那依旧是泥岛漫溢出来的情意缭绕着我。我站在很远的地方,依然能够倾听秀山在月光丁当里的声音,回想当初徜徉于流光溢彩的秀山水泊,看繁星点点,听湖水潺潺,品水泊清清,抚心情漾漾……那里不粘一粒尘世的灰尘。琉璃万顷的碧水连同秀山自身典雅古朴的内涵,赢得了世人大方的赞誉。所以在那个如诗如梦的季节,我来到了秀山……
走出秀山以后,常常迷失在柔曼的烟雨中,再也找不到通往江南水乡的门票。而秀山,无疑化成一块琥珀沉寂在我的内心,吟唱秀山的风情,对我微笑如初。
泥岛秀山,江南的印章,江南的魂魄。
将秀山夹进记忆中,我收藏了整个江南。
 
 
 
 
   秀山岛(组诗)
 
          孙海义
 
秀山岛·早晨
 
似乎还和多年前一样
纯牛奶般的空气静静流淌
阳光沿着山脉的走向闪动
几缕炊烟似乎升起了旧日的时光
而一整片田野里的拔节声
正在此起彼伏地呼吸
 
重拾往事的彩贝  期待的眼神
像春天不同以往地张开膀臂
谁手执柳条  乡音低唤公子
一些回声迷离了光波的走廊
让存在说出话来。在大自然的面前
我们找不到可以伤心的理由
 
秀山岛·再一次阅读
 
蝉鸣一声高一声低  跃然心间
有爽风的穿梭  似兰山摇  秀山舞
风把走远的日子牵成一线
往事缠绕北浦  青春的脉络沿公路延伸
从兰山到小欢喜  目光再次说出兰秀
罗隐留书奇岩  被谁的记忆补充
 
山川如故  满目青翠
只因触发一次海禁  岁月落寞
迷失的族群  痛苦悄然而生
只有湿地  金沙  碧海不动声色
像那抒情的鱼群渐行渐远
任海岸的上空升起独秀的歌谣
 
秀山岛·湿地
 
阡陌之箫穿越草木的领地
茅草摇曳  谷地的旧事如柳淡雅
翠绿的细语不惹尘埃
一式半招  回望婉约的清闪
筑巢的人仿佛如约而来
谁能肯定那是白狐的亲友
 
芦苇荡缠绵悱恻的呼吸
由远而近  淹没了谁的韶华
这小桥流水  江南的水袖深入湿地
盛夏里聆听植物的蓬勃生气
一片愧疚的情怀缠绵岛屿的内心
 
 
追忆秀山岛的清晨
 
又想起20多年前,与一群文友夜宿秀山岛,晨起,站在秀山北浦的
单面街上,看着对面山上变幻的霞光与薄雾……
                                                       ——题记
 
晨曦一缕缕  透过薄薄的雾纱
光影投在对面耸立的山峦间
墨绿色的松林  若即若离的光
绿叶的身上  若有生灵轻舞
爽风吹来  散发出幽馨的气息
田野上似弥漫起天使般的柔情
 
短暂的瞬间  乡村一隅
炊烟升起村庄的祥和
美的传递  穿云破雾
把青春期的想象擦得锃亮
风的絮语  如草色青青
秀山  让我看翠涌  听谷音
 
仿佛要与20年以前的清晨重叠
守望者晶莹闪亮的露珠散落草丛
旧时的相识  已难回从前
岁月的流逝如何能洞彻尘世
愿翠色如黛  自然流转
只是忘了那是春韵还是秋色
 
思念的情愫一次次被激活
只是对秀山的记忆为何这般缠绵
深及骨髓。若幽境撩人醉
越过山巅的是朝霞
浪迹天涯的是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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