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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山地理

谢洋节的文娱活动

  
 
 
             
 
舟山渔民谢洋节的文化娱乐活动,应该说,大多是与对神灵的祭祀结合在一起的。
 
壹、戏剧
 
同一出戏在上演,其上演的动机则是不同的,这就似当代社会的冠名权。
同在谢洋节上演,其上演动机则分为“谢洋戏”和“愿戏”。
“谢洋戏”,是为了庆贺春夏渔汛的结束。
“愿戏”,则是为了兑现对神的许诺。
民国《定海县志·风俗》载:
演剧。邑中无戏班,皆来自甬郡,先由人向戏业包赁,谓之“包班”,亦曰“包头”。再由包头转赁于各庙会,从中可以获利,故俗数末业之得厚利者曰:“一包班,二看鸭(读如唵)。”戏班有崑班、徽班、绍兴班、台州班之别,其实优伶皆绍台两帮及甬之堕民为之,惟以其所唱之曲调为别耳。商店酬神之戏多在春间演之,沿街用木板搭台,上盖芦席,点缀灯彩,在上演唱,谓之街戏。民间所立之各庙会则在各庙中演之,谓之“庙戏”。城区多在仲夏间,有在秋间演之者。一庙之戏,如都神殿等,往往多至十余日。各乡境庙报赛之戏,则自夏徂冬,依地之远近次第演之。渔人报赛之戏,多在各海山演之,谓之“谢洋”,其时期多在季夏。民间因祷疾免灾等而酬神之戏,谓之“愿戏”,多在境庙演之。演剧多在下午及晚间,自午晌至日落作为一台,自起灯至夜分亦作一台。乡间多有在午前演之者,谓之“早戏”,亦作一台,每台之费少者四五金,多至二十余金,而灯烛供神之费不与焉。全邑终岁演剧之费当不下数万金。近年倡办戏捐,闻每岁可得千金云。演剧之时,合境老稚男女多往观之,各家多自备高椅或庋板为台,以便妇女坐观。拥挤之时,往往毁台倒椅,妇女有至堕钗遗舄者。无业游民多在庙侧摆设赌具,诱人往博,抽取头钱。而商贩亦皆设摊陈列食品玩具等以逐利,喧嚷之声常闻数里。
乡间多有在僻静之处唱演淫戏者,谓之“花鼓戏”,演者多甬中游民,近则多演绍兴之“的笃班”;演者常杂有嵊匪,往往为抢劫之媒,诲盗诲淫,莫此为甚。新剧及影戏间有向他处赁得在城中公共场所演之者,然因取戏资。故观者殊鲜。
除了由演员上台的戏剧外,舟山群岛还流行木偶戏。这种不需布景道具、木制演员长仅尺余的剧班,更适合于僻远小岛的上演。有的岛山,从来没有剧团上去,而岛上人,尤其是妇女,也未到岛外的热闹处去过,当剧团第一次上岛演出时,就慨叹:“戏文看勒多,人做戏文呒没看见过!”
民国《定海县志》称木偶戏为傀儡戏,其记载——
傀儡戏有二种,俗皆称之曰“小戏文”。;一种傀儡较巨者,谓之“下弄上”,皆邑中堕民为之,围幕作场,大敲锣鼓,由人在下挑拨机关,则傀儡自舞动矣。其唱白亦皆在下之人为之。一种小者,其舞台如一方匣,以一人立于矮足几上演之,谓之“独脚戏”,亦曰“凳头戏”,为之者皆外来游民。傀儡戏大者多民间许愿酬神演之,小者则多在街市演之,演毕向观者索钱,亦有以此许愿酬神者。
木偶戏上演费用低,故常常做连台本,其剧目多自越剧移植来。
东沙镇的“刘家道地”曾是木偶戏演出的专门场所。“谢洋节”期间,刘家道地肯定是木偶大显身手的最佳时间。
刘家有比较宽敞的场院,且有围墙和墙门,便于检票和管理。主要的座位设在刘家“堂前”间。
“二战”时,一汉奸、日语翻译在刘家道地看木偶戏时,被爱国人士枪杀。所用的手枪,就丢在剧场的一只大水缸内,第二天再来取走。
 
贰、舟山锣鼓
 
源自航海和出海祭神。或在航船起锚、停靠、航行中助兴消解寂寞,或在驱除“海怪”、遇雾天时传递信息。初称“码头锣鼓”,后在庙会时演奏,又称“庙会锣鼓”。明、清代称“三番锣鼓”。
《象山东门岛志略·社会文化》载:
海岛锣鼓。东门岛的“四十番”有悠久的历史。早在清乾隆初年,东门渔帮组织“太和公所”时就有了。其队伍庞大,有击打大小不同的五只铜锣。有敲大铜鼓、小冬鼓、笃鼓、大铜锣、它它锣、铜牵钹、铜铃、敲木板,再配有二胡、板胡、京胡、三弦、琵琶、唢呐等乐器伴奏。人数少的十来个,多的几十个。节奏明快,悦耳动听。是渔家的交响乐。
东门渔帮的太和公所就设在东沙,故而东门的“海岛锣鼓”应该曾经在东沙角敲响过。
泥峙小唱班(又称泥峙吹行班)是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岱山岛上最有名的民族器乐合奏乐队,当时,应该和定海白泉的后来发展成了舟山锣鼓创始者的“高家班”乐队齐名。据象山志书记载,泥峙小唱班曾被象山县邀请,参加当地重要民间节庆活动。
当时,在普陀县沈家门镇,有“荷外十番乐队”。
据有关史料记载,在明代永乐朝,信国公汤和所部的水寨,驻在今定海岑港、普陀沈家门等地,建有演武亭。在练兵布阵时,常以锣鼓用作军乐。到嘉靖朝,抗倭名将戚继光在舟山群岛练兵、打仗,其军乐中,同样使用锣鼓。
后来用于军乐的锣鼓逐渐使用于民间的生产活动,比如航船起航、拢岸,海上雾天航行及遇险报警,等等。后来,锣鼓的敲击形式逐渐趋向艺术化,并使用于民间娱乐活动,称之为“太平锣、招客锣、丰收锣、出海锣,使用于庙会和重大节庆活动,包括渔民的谢洋节。
“高家班”所演奏的锣鼓,自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中期起,其内容逐渐为非民间艺人所改变……
 
叁、迎神赛会
 
一年中的迎神赛会有数次,其中“七月半”会,对于渔区或渔村、渔岛来说,应是谢洋节的一部分或谢洋节的延续,因为渔人结束生产而谢洋的日期一般为农历六月廿三,而“七月半”会的会期则在二十余天后的农历七月十五。民国《定海县志》载:
城乡皆有赛会之举。迎东岳会,俗谓之“三月半间”,数岁行之。先于初十日预赛,谓之“迎袍”,至十三、十四、十五三日,则为正赛,雨则延至十六日或十七日始行竣事。会以乡而区别。曰“老红会”,紫微、盐仓、岑椗、大沙、小沙、马岙、干石 览     等庄主之。曰“白会”,马岙、干石 览     、白泉、皋泄、甬东、洞岙诸庄主之。曰“小展红会”,大展、北蝉诸庄主之。曰“新红会”,在城庄主之。而各会之下又各以区域或以行业而分为社。赛会之时,舁“东岳”及“王灵官”木像出外游行,导以仪仗、彩亭、抬阁、龙灯、高跷,争奇斗胜。迷信者或沿途仆仆礼拜,或饰为囚犯。著红衣者曰“红犯”,著青表者曰“青犯”。或裸露上体,陷钩于肩下,悬香炉,曰“肉身灯”,以媚神邀福,奇形怪状不可偻指。通宵达旦,灯烛辉煌,观者途塞。一次之赛多至万金,少亦千金,而居民之所耗费犹未计焉。乡间赛会常有恃众以报私仇,械斗争殴,酿成命案者。迎都神者曰“都神会”,俗曰“二月半”,岁岁行之,会期自二月十三至十五,其仪仗等较东岳会略简。此惟城区赛之。迎城隍神者曰“城隍会”,惟城中赛之,岁凡三次,曰“清明”,曰“七月半”,曰“十月”。朝迎,必以夜出北门至镇鳌山之义琢间,曰审判鬼事也。夜深而始返城,其铺张则远逊东岳会。在七月间,沈家门则赛“纸会”,桃花岛则赛“藕花会”,各乡往观者颇众。“绿营”未裁之时,军弁于霜降日执械出赛。按队缓行,谓之“迎霜降”,今废。正月初旬,乡间又有戏罗汉灯及马灯之举,除彩亭、连灯等外,罗汉灯则数人戴鬼面,口不言,表演种种恶态。马灯则雇小儿以纸灯作马。口中唱俚曲,沿门遍赛,各予以资,亦赛会之流亚也。又有所谓闹龙灯者,数人执龙灯一,敲锣击钹,沿门索钱,以备他日赛会之用,谓之“抄化”。
上世纪四十年代的舟山地方报纸,曾详细报导了沈家门的一次规模盛大的迎神赛会活动。
《象山东门岛志略·渔岛风俗》载:
渔村庙会。旧时,正月初五至十四,岛上城隍庙、天妃宫、王将军庙均要演春节庙戏。每年农历三月廿三(妈祖诞生日)是张网汛期开始,全岛大捕船都要上岱山东沙角洋面张网作业。因此每只船都要到天妃宫供拜,举行庙会。并邀剧团做庙戏三天三夜。祈祷出洋生产安全、产量丰收。船只离岸。鞭炮、锣鼓喧天,船上红旗招展。家人在岸上送行,海岸上人群层叠成山,喊声响彻云霄,直至船只离港远去。
农历六月二十三日,是北洋张网生产结束,所有船只回东门到家的日子。东门岛头岸上,喜迎亲人归来,妻子笑,孩子跳,热闹非凡。有的到庙里给菩萨还愿进香,又要邀剧团演戏还愿,俗叫“谢洋戏”、“还愿戏”,又是一个庙会的欢庆日期。还有二月十九、三月初八、六月十九、九月十九均有演庙戏的习俗。
七月半节。农历七月,正值渔民休秋,船进港,网上场,人上岸,渔、商忙毕思逸,邀亲约友,煮菜备酒,欢聚消劳,祈求吉祥平安,形成七月半会期。会前家家忙碌。户户欢腾,远乡近村,左亲右邻,扶老携幼纷至沓来。岛上人声鼎沸,笑语盈盈。其时正是高秋季节,疾病颇多,户户做“羹饭”祀祖求保佑。七月半节,月初开始,以十五为中心,城隍庙、天妃宫、王将军庙等处轮番演庙戏。、若遇鱼丰年,各高产船出资演戏,俗称“船头戏”。俗谓:“七月半长长节,做到八月十六息。”
对有些地方的渔人来说,农历七月半时,已在岱衢洋“张秋”,即出洋捕捞,没有闲暇参与庙会活动了。
 
肆、其他文娱活动
 
谢洋节的其他娱乐活动,应是多种多样的,如唱渔歌,《佯扫地》、杂技、耍枪弄棒、玩蛇玩猴、算命卜卦。下面择要介绍。
翁洲走书。清嘉庆五年(1800)马岙民间说唱艺人安阿小,首创翁洲走书,其后卖唱传人六横,故亦称六横走书。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第五代六横艺人虞定玉对已渐趋完善的翁洲走书再行改进,以二胡伴奏,使曲调更加优美和谐。
翁洲走书的表演场所,与评弹相似。
唱新闻。俗称“唱蓬蓬”,又称“唱门头”、“唱船头”。演唱者多为盲艺人,有边唱边乞讨者,故又称“讨饭腔”。始于十七世纪中叶,艺人有江阿桂、王来法等。演唱形式分单口(自唱自伴奏)、双口(一唱一腔并帮腔)两种。曲调有短韵、长韵调,吸收“宁波走书”赋调、二簧和本地民间小调,内容多传奇故事和近期新闻。伴奏乐器有小腰鼓或小扁鼓、小锣、小竹板。传统曲目有《杨家将》、《黄金印》、《元宝记》等40余部。
跳蚤舞。形成于清代乾隆朝五十五年(1790)前后,因其舞姿酷似跳蚤得名。原只两位舞者跳跃逗趣,无人物情节。民国十一年,白泉艺人将“济公斗火神”情节融其中,始有人物形象。
小热昏。小热昏为一种民间说唱艺术,大约一百年前,起源于江南城市杭州、宁波等的街头。
小热昏艺人在街头巷尾作场时,先在架子(用竹或木头做成,可以折卸,艺人行话叫“桥梁”)上摆好盛放梨膏糖的木箱(行话叫“卖包”),箱子上面放一面小锣和小锣片,以及三块竹板(或木板),因其小巧,故名“三巧板”,也有叫“三跳板”的。另有一把扇子、一块醒木和莲花板、小鼓等(根据各人需要,不尽相同)。箱旁放一长凳,两个人表演时加放一条长凳,长凳就是表演区。如果夜里演出,就挂起两盏帆杆灯(后改用汽油灯)。艺人一般身穿长衫,头戴折帽,俗名丘帽。表演者站在长凳上。小锣一敲,可以招徕听众;醒木一敲,可以安定听众情绪;扇子一扇,可以插科打诨。当听到竹板敲、小锣响时,观众就会从四面八方走拢来,因为小锣的响声表示小热昏将开场了。街头唱小热昏的卖艺者往往以卖梨膏糖作为谋生手段。俗语:“大生意开当(铺),小生意卖糖。”
在东沙镇,小热昏的演出地点多在“宏场弄”。上世纪五十年代初,笔者曾观看过卖梨膏糖的小热昏,其故事内容为一只八哥由闺房窗口将小姐的金钗叼走……
曾经在渔岛演唱的小热昏唱段《水蜜桃》:
梅陀山
生个阿囡梅多娇,
相貌真正生得好,
啊呀,众位会给其取绰号,
绰号会取水蜜桃。
 
水蜜桃,
走一步来扫一扫,
走两步来扫两扫。
嘟得儿扫过去,大饼店门口来立牢。
大饼师傅看见水蜜桃,相貌有介好,
人会弄得浑淘淘,
大饼勿做来格做糖糕,
糖糕会烧糊糟糟,
 
水蜜桃,
还要走来还要扫。
嘟得儿扫过去,
剃头店门口来立牢。
剃头师傅看见水蜜桃,
相貌有介好,
人会弄得浑淘淘,
嗦嗦三剃刀,
把人家眉毛头发统剃掉,
剃得来好像一盏电灯泡。
 
水蜜桃,
还要走来还要扫。
嘟得儿扫过去,扫到药店门口来立牢。
刚刚小囝来勒卖胡椒,
看见水蜜桃,相貌有介好,
人会弄得浑淘淘,
胡椒勿包砒霜包,
一份人家吃勒都会变软糕。
在岱山岛上延续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祭海谢神活动,其祭和谢的区域,是茫茫岱衢洋,是那一片对鱼儿来说是饵料丰美,对人类来说是富饶信用的东海。
有一首歌谣,名《砂锅弄洋生》,说出了渔人们为什么要感谢神灵:
为了佘山洋,
砂锅也要弄洋生。
旗杆花花,一对烂船别人家。
抲得来,圣塘庙里做头台,
抲勿来,衢港底里呆着不肯来。
砂锅,没有资本的抲鱼人。他们租借了别人家“旗杆花花”的“一对烂船”。如果丰收(抲得来),就要出钱在圣塘庙里做“头台”戏——即首场演出,是最风光的事了。如果亏本(抲勿来),砂锅只好在“衢港底里”躲起来(呆着勿肯来),为什么?显然是躲债。
这首歌谣的首句“为了佘山洋”,显然话没说完,为了佘山洋什么——
为了佘山洋面大黄鱼、乌贼旺发,就如同淘金的地方,所以,“砂锅”也要弄洋生(渔汛)了。
但还是得先请圣塘菩萨保佑,就像一种感冒药在电视中的广告词——“许个愿吧”
抲得来,圣塘庙里做头台。
衢港,即岱衢洋,衢港底里,这里可以作衢港角落理解,那渔人从佘山洋捕小黄鱼,再转到岱衢捕大黄鱼。
圣塘庙是虾峙岛上一座对渔人们来说菩萨十分灵验的庙。“砂锅”如果捕捞丰收了,就要谢洋了——答谢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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